{"text":[[{"start":6.91,"text":"编者按：上篇见《清华“文革”狂飙曲（上）》"}],[{"start":10.81,"text":"1966年6月10日，中共中央书记处决定停止蒋南翔高教部部长、清华大学校长兼党委书记的职务，责令其反省。清华此前反蒋的少数派欢欣鼓舞，欢呼雀跃。"}],[{"start":25.270000000000003,"text":"同日，清华开始大规模批蒋、反蒋。清华园中的“文革”闹剧反转，保卫蒋南翔和校党委人数迅速缩减，与反对人数之比是700:10000。"}],[{"start":37.900000000000006,"text":"“高沂揭发蒋南翔的大字报也传到清华”，“清华园沸腾了”。蒯大富回忆，“‘校党委是黑帮’的口号越来越多，革命之风越刮越盛，到中午已占绝对优势，蒋、艾一群已经无能为力了。”"}],[{"start":53.480000000000004,"text":"清华绝大多数原来保蒋的人纷纷倒戈“起义”，揭发蒋南翔，批判校党委。如：工物系8人贴出大字报《在文化大革命中蒋南翔和校党委搞得什么鬼？》；以方惠坚（按：清华首批政治辅导员）为首团委以及文艺社团、代表队干部（按：蒋南翔一手栽培）也揭发蒋。"}],[{"start":76.02000000000001,"text":"还有一张大字报说，“我们受骗了，我们受骗了；我们不知道情况，蒋南翔蒙蔽了我们，披着马克思主义的外衣；我们的政治觉悟不高，毛泽东思想没有学好；我们坚决和蒋南翔划清界限，站到新市委一边来，站到革命同学们这一边来。”一个造反派同学画了一个漫画，题为《大合唱：我们受骗了》。"}],[{"start":99.13000000000001,"text":"6月11日上午，清华工作组召集全校干部大会，宣布工作组来清华“夺权”，并要到会干部“老实交代”。系总支书记、支部书记全由工作组兼任或指派他们心目中的“左派”。工作组提出：“清华大学修正主义是一棵黑树，树干是校党委，树枝是下面所有的干部”，因此，应该“全部打倒”，否则“不能根除”。"}],[{"start":124.14000000000001,"text":"清华校系两级原领导一律靠边站，都被勒令反省。工作组安排清华大学文革领导小组，对党支部书记、辅导员等党员干部采取煞威风与攻心战相结合的办法“检查下楼”，并有组织地批斗“黑帮”。校系领导干部们开始度日如年，心惊肉跳地置于先“上楼”检查、再“下楼”过关的境地。所谓“下楼”，就是以“检查错误，交代罪行，自觉上纲，挖出黑心”为标准，人人检查，逐个过关。"}],[{"start":155.82000000000002,"text":"党的冲锋号一吹响，很多清华学生一马当先，“炮轰”校党委、“火烧”老教授。清华造反派头头之一唐伟说，我们是“奉旨造反”，或者叫“跪着造反”的人，“经常想的决不是升官发财，而是不要成了五七年的右派，不要被打成反革命。”（唐伟《人生原来可以这样度过》）"}],[{"start":177.39000000000001,"text":"当日起，清华园内出现乱抓“黑帮”戴高帽子游街的现象，这是学习毛泽东在《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中介绍的农民斗地主时戴高帽子的做法。6月12日，游街现象愈演愈烈，从早到晚，清华大学到处是自发游斗“黑帮”的散乱人群，工作组多次劝阻不能奏效。直至深夜，工作组还在通过广播台广播，劝说同学们回去睡觉。"}],[{"start":203.97000000000003,"text":"工作组接管清华大权后，将112人打成“走资派”、16人打成“反动学术权威”、50多人打成“牛鬼蛇神”。其做法基本是采用王光美在河北抚宁县卢王庄公社桃园大队蹲点的“桃园四清经验”，群众形象地描述为：“游街一大串，斗争会一大片，劳改一大队”。1964年7月，北京市委召集各单位负责人在国际饭店听了王光美“桃园四清经验”的报告录音。王在报告中列举了战绩：挖出这个大队的支部书记是个“国民党”，党支部是“反革命两面政权”，“许多党员都烂掉了”。（刘冰《风雨岁月：1964-1976年的清华》）刘冰的回忆录虽然没有明示，但暗示了对王光美和工作组指导清华“文革”运动的不以为然。"}],[{"start":254.8,"text":"7月29日，毛泽东在中央政治局常委会上，要求周恩来“过问”清华大学的文化大革命运动，实质是让周恩来否定刘少奇、王光美在清华指导的“文革”运动，考验周恩来在毛、刘之间选边。"}],[{"start":269.3,"text":"同日，北航附中冒出对联：“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基本如此。鬼见愁”，这个对联成为干部子弟鼓吹“血统论”的标志性口号；雷蓉、王小平贴出第二张大字报《六•二四以后工作组的路线是错误的》，贺鹏飞、李黎风转变立场，贴出大字报批评工作组不走群众路线。当晚，清华大学工作组在大礼堂召开大会，同学们激烈批评工作组的发言后，王光美拐弯抹角地为工作组辩护，说：“你们有你们的看法，我有我的看法。”"}],[{"start":303.86,"text":"8月4日下午，毛泽东在中央政治局常委扩大会议上，尖锐批评刘少奇派工作组“镇压学生运动”的“路线错误”。毛说：“在前清时代，以后是北洋军阀，后来是国民党，都是镇压学生运动的。现在到共产党也镇压学生运动，这与陆平、蒋南翔有什么分别！中央自己违背自己的命令。中央下令停课半年，专门搞文化大革命，等到学生起来了，又镇压他们”；“我是没有下去蹲点的。有人越蹲越站在资产阶级立场上反对无产阶级”；“在无产阶级专政下，也允许群众请愿、示威游行和告状”。刘少奇回应：“革命几十年，死都不怕，还怕群众？！”；“无非是下台，不怕下台”。"}],[{"start":352.86,"text":"当晚8时30分至5日凌晨约1时，清华全校师生2万多人集中在东大操场，召开清华大学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大会。周恩来带领中共中央总书记邓小平、中央书记处书记陶铸、国家副主席董必武、国务院副总理李富春、中央文革小组组长陈伯达、中央文革小组副组长王任重和刘志坚以及参加中共八届十一中全会的100多名中央委员（含各省市区党委第一书记）和候补委员出席，北京市委书记李雪峰主持。清华附中三位红卫兵分别宣读一论、二论、三论《无产阶级革命造精神万岁》文章以及毛泽东致清华附中红卫兵的信，在工作组组长叶林检讨错误和蒯大富、贺鹏飞、朱金根等学生代表发言之后，周恩来讲话，借用毛泽东批评彭真治下北京的话，批评彭真的老部下蒋南翔，“拿清华来说，在蒋南翔的领导下，成了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清华园。但是没有什么了不起”（韩爱晶《清华蒯大富》），明确宣布“对蒯大富同志、刘泉同志，我是主张解放的，平反的”。"}],[{"start":419.73,"text":"周恩来讲话中又强调：“要把主要矛头指向黑帮。”（阎淮《进出中组部──一个红二代理想主义者的另类人生》）意图还是保刘，仅限于斗蒋。很多清华学生听出周恩来与中央文革小组要把斗争矛头指向工作组的调子不一样。7月25日、26日，中央文革小组连续两晚在北大召开群众大会，都由江青主持，陈伯达和康生都斩钉截铁地说：“毛主席没有派一个工作组！”陈、康在北大讲话时，阎淮（物资部局级干部阎韬之子）在场，而且事先得到消息，占据会场有利位置。"}],[{"start":459.89,"text":"其中的要害在于，清华如斗黑帮，矛头主要指向高教部部长兼清华校长、书记蒋南翔；如斗工作组，矛头必定指向清华工作组顾问王光美，并牵涉背后的刘少奇。派工作组主要是刘少奇决策，也是刘少奇、周恩来、邓小平中央一线的集体决策。"}],[{"start":480.24,"text":"在8月4日清华万人大会上，有些人写条子为难周恩来，要求播放陈伯达和江青7月25日、26日在北大的讲话录音未果（阎淮《进出中组部──一个红二代理想主义者的另类人生》）。周恩来会后告诉贺鹏飞，“今后由中南局书记、中央文革副组长王任重指导清华的运动”；王任重告诉清华红卫兵“临筹”（按：“清华大学文化革命领导小组临时筹备委员会”简称），“叶林的检查稿是总理秘书和叶林共同起草、总理过目的。”（阎淮《一个老红卫兵的回忆与反思》）"}],[{"start":515.91,"text":"8月5日，毛泽东在中共八届十一中全会期间，亲笔写了轰动全国、颠覆历史的《炮打司令部──我的一张大字报》，由机要秘书徐业夫誊清，张贴在中南海大灶食堂外。"}],[{"start":528.8399999999999,"text":"同日，中共中央发文，撤销刘少奇签发的关于北京大学制止“乱斗”的文件，只有一句话：“中央一九六六年六月二十日批发北京大学文化革命简报（第九号）是错误的，现在中央决定撤销这个文件。”实质表明毛泽东支持“乱斗”的立场，对校园暴力的限制被撤销。"}],[{"start":549.9899999999999,"text":"8月7日，王任重指示清华“临筹”根据周恩来4日讲话精神，提出《八七建议》：“根据多数人意见，不再辩论工作组问题，尽快批判校领导。”同日，“临筹”提出结束批判工作组，转而批判“黑帮”（即蒋南翔等前校领导）、批蒋南翔的教育黑线，而被工作组迫害过的同学和部分教师则要求批工作组的错误路线。"}],[{"start":574.8999999999999,"text":"8月8日，中共八届十一中全会通过《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关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决定》（即《十六条》），明确“在当前，我们的目的是斗垮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批判资产阶级的反动学术‘权威’，批判资产阶级和一切剥削阶级的意识形态，改革教育，改革文艺，改革一切不适应社会主义经济基础的上层建筑”。全会对中央领导层进行重大调整，政治局常委由7人增至11人，刘少奇排名由第二降至第七。同日，清华反对工作组的学生成立“八八串联会”，否定“临筹”的“八七建议”，要彻底批判工作组的“资产阶级反动路线”。"}],[{"start":616.5399999999998,"text":"8月9日，经王光美提醒和鼓励，支持“临筹”、保工作组的刘菊芬等同学针锋相对成立“八九串联会”，赞同《八七建议》，不再批工作组，尽快批“黑帮”。清华因此分为两个派系：先批工作组、再批蒋南翔及“黑帮”的“八八派”；立即批蒋南翔及“黑帮”、放过工作组的“八九派”。王光美支持“八九派”。（杨继绳《从清华大学看文革──读孙怒涛回忆录《良知的拷问》）"}],[{"start":646.2199999999998,"text":"8月10日晚，毛泽东来到中央群众上访接待站，向前来上访的群众挥手致意，说：“你们要关心国家大事，要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start":657.6599999999999,"text":"8月18日，毛泽东第一次接见全国红卫兵。8月19日，清华大学红卫兵正式成立，随即宣布次日要把蒋南翔揪回清华批斗。"}],[{"start":669.5199999999999,"text":"8月20日下午，清华工程物理系1964级学生、清华大学红卫兵总部委员阎淮和清华“临筹”负责人带队去高教部，凭介绍信领出蒋南翔，押上大轿车准备带回清华，被一辆小轿车拦截。车上走出两人，说中央不让揪斗蒋南翔。"}],[{"start":688.5599999999998,"text":"阎淮不客气地说：“哪个中央，刘少奇的吗？”拦车的一个大鼻子年轻人回敬他：“周总理的中央不行吗！”阎淮顿时软了。“临筹”的人还坚持要带蒋回校批斗，后面的文弱书生慢条斯理地说：“周总理来电话不让批斗，总理的话都不听，你们还听谁的？”"}],[{"start":709.0399999999998,"text":"两个革命小将无言以对，没有完成光荣的、革命的“揪蒋”任务。回清华后，只好将“斗蒋大会”中间加上两个字，变成“斗蒋誓师大会”。"}],[{"start":720.8999999999999,"text":"拦车救蒋的两人都是高干子弟，大鼻子是清华自动控制系1965级学生宋克荒（东北局第一书记宋任穷之子），文弱书生是清华自动控制系1964级学生陈元（中央副主席陈云之子）。"}],[{"start":735.1899999999998,"text":"宋克荒当晚告诉阎淮，说：“昨天我得知你们红卫兵今天要揪斗蒋南翔，立刻给王任重（按：中央文化革命小组副组长）打电话。我认为蒋校长虽有错误，不反党。今天中午王任重找到我，说周总理指示蒋南翔不能揪斗。”王任重派车给宋，让他去保护蒋。宋赶紧拉上陈元去高教部，从红卫兵手里抢回蒋。（阎淮《进出中组部──一个红二代理想主义者的另类人生》）"}],[{"start":766.6399999999999,"text":"周恩来有苦衷、有难处。在中央一线尤其是刘少奇、蒋南翔之间进行选择，他强调斗“黑帮”而非斗工作组，试图将革命激情已燃起的红卫兵斗争焦点转向蒋，试图以被打倒的蒋作为止损点、泄洪口和缓冲区，试图保工作组进而保王光美、保刘少奇。但在红卫兵揪斗蒋南翔时，他毫不犹豫地保护蒋南翔人身安全，不愿看到蒋被阶级仇恨染红眼的红卫兵羞辱、毒打。"}],[{"start":795.6499999999999,"text":"蒋南翔成为中央定性的“走资派”，是“反党反社会主义黑帮”、“文革”前“十七年反革命修正主义教育路线的总后台”。他成了教育部大院里的头号敌人，大会批、小会斗，轻者坐“喷气式”，重者被痛打、毒打。"}],[{"start":812.5599999999998,"text":"有一次，一个初一的女红卫兵厉声质问蒋南翔：“说！你和蒋介石什么关系？”蒋南翔莫名其妙的回答说：“没有关系。”“胡说！你不老实！你们都姓蒋，你们都反党反社会主义！怎么没关系？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红卫兵怒斥道。（刘言《文革演义》）"}],[{"start":839.7799999999999,"text":"革命群众对蒋南翔很严苛，连同他吃豆芽掐根这样纯系个人习惯的私事，也要紧抓不放，作为资产阶级腐化堕落的靶子来抽打。（王铁藩《清华传统何在》）"}],[{"start":852.4199999999998,"text":"1967年3月31日，《人民日报》转载《红旗》杂志编辑部调查员文章《“打击一大片，保护一小撮”是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一个组成部分──1966年6、7两月清华大学工作组在干部问题上执行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情况调查》，作者为中央文革小组成员王力、关锋，主观臆造，把蒋南翔和清华校党委几位副书记划为“少量的反党反社主义右派分子”。"}],[{"start":878.9499999999998,"text":"此文引起全校师生对干部问题的大辩论，分成两大派。蒯大富回忆：“调查员文章对清华运动影响之大是很难想象的。”当日上午10点半，在西阶梯教室召开全校干部会。许多清华干部痛哭失声，“控诉”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迫害，“控诉”蒋南翔为首的校党委。"}],[{"start":902.6299999999998,"text":"有的师生认为，清华多数干部是好的或比较好的，执行毛主席、党中央的路线，工作有成绩；有的师生认为清华党委是搞修正主义的，干部队伍中许多人都是修正主义苗子，清华是烂掉的单位。“文革”中清华两派的斗争，从根本上说是由这里开始的。（刘冰《风雨岁月：1964-1976年的清华》）"}],[{"start":926.8499999999998,"text":"4月10日，经周恩来和中央文革小组组长陈伯达、顾问康生、副组长江青一致同意，清华“井冈山兵团”造反派头头蒯大富在清华主楼前空阔广场召开30万人大会，批斗王光美，还押来中央书记处常务书记兼北京市委第一书记彭真、国务院副总理兼中央宣传部部长陆定一、国务院副总理兼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薄一波、高教部部长兼清华校长和党委书记蒋南翔等人陪斗。"}],[{"start":955.2299999999998,"text":"那天人山人海围观，从清华园到五道口挤满。王光美被逼穿上访问印尼时的旗袍，再穿上一双高跟鞋，戴上一顶英国贵族式的宽边草帽，挂上一串用乒乓球做成的“项链”，事后成为清华造反派邀功的素材、江青的笑谈。王光美不反抗，不卑不亢站在那里，任由批判者怎么讲，自始至终不说一句，维护了尊严。"}],[{"start":981.0099999999998,"text":"1968年4月14日，清华造反派“井冈山兵团”内部，因围绕如何进行“文革”的策略和方法、如何评价和对待“文革”前的干部和教工、如何评价“文革”前十七年的历史等问题尖锐对立，分裂为“井冈山兵团总部”（简称“团派”）和“四一四总部”（简称“四一四派”）。"}],[{"start":1000.2599999999998,"text":"据土建系1964年级学生万润南回忆，在清华教工干部的食堂大门前，“蒯大富的团派张贴了一副对联：氦氖氩氪氙惰性十足；吃喝玩聊睡一群混蛋。四一四派则贴了另一副对联：铍镁钙锶钡活性稍差；比学赶帮追赶快革命。”毕竟都是理工科的高材生，搞派系、搞批判不忘专业。这两副对联，惟妙惟肖地反映两派在如何对待清华教工、干部问题上的对立。"}],[{"start":1030.7199999999998,"text":"既有“文攻”，更有“武卫”。4月23日，“团派”和“四一四派”开始惨烈的“百日武斗”，震惊全国。双方数千人次披坚执锐，既有原始武器长矛、毒箭、云梯，也有现代武器手榴弹、燃烧弹、穿甲弹，18人亡、1100余人伤（其中30余人终生残疾），直接经济损失折合当时人民币逾1000万元。"}],[{"start":1054.4099999999999,"text":"毕业于耶鲁大学建筑系的亨利•墨菲设计了清华早期赫赫有名的“四大建筑”：大礼堂、科学馆、图书馆和体育馆。清华的骄傲也沦为清华学子武斗的场所，大礼堂被“团派”占为根据地，科学馆被力量更薄弱的“四一四派”占为根据地，长期被围困，1968年7月顶层被大火焚毁，仪器设备严重破坏。"}],[{"start":1077.82,"text":"一个个风华正茂的清华学生，被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阶级斗争误导洗脑，戾气蒙昧良知，邪恶占据人心，或死于同学之手，或终身残疾。既是“文革”的加害者，也是“文革”的受害者。清华电机系1947级学生郭道晖感慨：“固然是错误路线的错误所致，但这样的暴行是提倡‘尊师重教’、‘厚德载物’、有传统文化素养与情操的旧清华学生所难以想象的。”（郭道晖《老清华的通才教育》）"}],[{"start":1109.08,"text":"7月27日，3万多名首都工人执行毛泽东指示，进驻清华制止武斗，遭遇“团派”殊死抵抗，发生大规模流血事件，工宣队5人亡、731人伤。蒯大富和“团派”因此垮台，红卫兵退出政治舞台，中学生“上山下乡”，大学生送到解放军农场接受“再教育”。“文革”第一阶段“学生造反”历时26个月，全面终结，切换到第二阶段“工宣队掌权”。"}],[{"start":1138.1799999999998,"text":"“新清华”的学子们面对汹涌而来的“文革”，大都迷失正确的政治方向，迷失做人的底线。一腔热血，激情有余，理性不足，阅历不足，思考不足。他们被狂热地发动起来，狂热地怀着对毛泽东的崇拜，狂热地迎合权力、揭发同学、毒打教师、血腥武斗，狂热地把“文革”进行到底、防止资本主义复辟。"}],[{"start":1162.56,"text":"他们接受的全是苏联版“马克思主义”教育，全是“又红又专”、“听话出活”灌输，全是“单向度”、“全封闭”的人。杨继绳反省，“1960年－1967年我还是清华的学生，虽然年过二十，但很无知”；“那个时候我们能得到的信息全都是官方提供的，能看的书籍也是官方允许的，所学的理论也是官方灌输的，那时根本不知道一些重大事情的真相，我们认为官方公布的就是真相”。（杨继绳《拨开历史深处的迷雾》）"}],[{"start":1194.02,"text":"他们如愿实现刘少奇在《论共产党员的修养》中的价值取向，“党员要做党的驯服工具”，而且以维护政权的接班人自居，进一步升级为“接班人也要做党的驯服工具”。清华校训“自强不息，厚德载物”早束高阁，视之如草芥；清华国学院导师陈寅恪倡导的“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早忘干净，弃之如敝履。"}],[{"start":1218.19,"text":"曾被蒋南翔寄以厚望的“双肩挑”政治辅导员们，在政治运动中，个个都是“中坚力量”。刚一涉水“文革”，几乎无一例外地没顶为“五分加绵羊”的“修正主义黑苗子”，更有为数不少者竟然攀缘而上，成了“革命大批判”的急先锋！（王铁藩《清华传统何在》）"}],[{"start":1238.45,"text":"校学生会前主席、校团委书记谭浩强在“文革”特定的条件下，曾任清华“井冈山兵团四一四总部”委员，写出《邓小平反对毛泽东思想一百例》。他的仕途在“文革”后划上句号，反而坏事变好事，成为著名的计算机教育专家。"}],[{"start":1256.6200000000001,"text":"（注：作者为独立评论人。）"}]],"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89718789_2499.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