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8.77,"text":"本文作者是柏林卡内基俄罗斯欧亚中心(Carnegie Russia Eurasia Center)研究员"}],[{"start":13.62,"text":"西方一直在寻找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显露弱势的迹象，比如精英阶层出现高调不和，或是公众情绪恶化导致支持率下滑。然而，尽管该政权确实面临压力，它仍具有韧性。真正重要的侵蚀往往不易察觉——甚至显得有些平淡无奇。俄罗斯的财政纪律早已松懈，如今预算程序和议会监督机制也被悄然搁置。"}],[{"start":40.05,"text":"本月，俄罗斯议会仅用了72小时，就授权财政部在不正式修订预算或获得议会批准的情况下增加支出，并突破法定举债上限。财政部解释称，它需要“每天，而不是每月或每季度”针对不断恶化的环境作出反应。在一场代价高昂的战争进入第五个年头之际，即便是“橡皮图章式”的立法机构，也成了需要被清除的障碍。"}],[{"start":66.47999999999999,"text":"克里姆林宫如此急迫并不令人意外。截至5月底，联邦财政赤字已达6万亿卢布（合830亿美元），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GDP)的2.6%，两倍于去年水平，且已超过原先针对2026年全年预测的3.8万亿卢布财政赤字。俄罗斯主权财富基金——国家福利基金(National Welfare Fund)中的流动资产已缩减至约3.4万亿卢布，仅为战前水平的一小部分。俄罗斯央行的基准利率目前为14.25%，该机构警告称，更多的政府借款将导致利率在高位维持更久。为筹措战争经费，增值税已上调。"}],[{"start":106.41999999999999,"text":"这些变化并不等同于印钞。从效果上说，任何新增借款都是以俄罗斯国库现有资金为担保的短期透支。真正的转变更为微妙：规则正悄然让位于自由裁量。"}],[{"start":121.44999999999999,"text":"在近20年期间，财政克制曾是克里姆林宫最为自豪的政绩之一——低债务水平、长期平均基础上的预算平衡、主权财富基金，以及受到国际尊重的经济团队。正是这些优势在很大程度上帮助俄罗斯经济抵御了制裁风暴。如今这种纪律正被放弃。一个陷入困境的专制政权正在即兴改写财政规则，在此过程中把议会排除在决策圈子外，并且不承认自己无法控制的危险。这虽不像宫廷政变那样富于戏剧性，但正是衰落的写照。"}],[{"start":157.76,"text":"而战争的账单仍在不断累积。财政部长安东•西卢安诺夫(Anton Siluanov)今年早些时候在致政府的一封信中警告称，军方和安全部门今年可能还需要额外的2万亿卢布拨款。其中很大一部分与阵亡和受伤人数有关。据估计，自2022年以来已有35.2万名俄罗斯军人死亡，而每确认一名士兵阵亡，联邦政府便需支付1420万卢布抚恤金；伤残士兵的抚恤金最高可达400万卢布。死伤人数如今影响到预算编制过程本身。"}],[{"start":192.83999999999997,"text":"“避免将战争成本正式列入预算”的逻辑贯穿于整个体制。由于国家拒绝部署防空力量，俄罗斯企业在炼油厂上方架设钢缆作为简易防空设施。政府甚至不允许企业在纳税时抵扣这笔成本。当企业请求克里姆林宫分担防空成本时，他们遭到拒绝，理由是此类支出属于“一次性开销”。"}],[{"start":218.20999999999998,"text":"企业已投入超过10亿美元用于保护自己免受乌克兰的袭击。但这不仅关乎金钱。国家宁可让企业自行武装，也不愿将乌克兰的无人机袭击正式定性为“军事风险”。否则的话，就会戳破关于“特别军事行动”局势可控的虚假叙事，以及生活一切如常的假象。"}],[{"start":240.76999999999998,"text":"但战争成本终究只能被推迟，而不会消失。地方政府本应在今年偿还的联邦贷款已被延期至2030年，从而腾出资金用于与战争相关的支出。新增借款助推的通胀——以及惩罚性的高利率——已经使俄罗斯消费者付出代价。"}],[{"start":260.10999999999996,"text":"这就是“杂耍式”平衡手段开始失效时会发生的情况。在四年时间里，普京确实做到了既为战争筹措资金，又防止通胀失控，还守住经济增长；而他之所以能取得这一近乎不可能的成就，是因为此前俄罗斯有庞大的财政储备，且国家的可观税基尚未感受到战争的影响。"}],[{"start":281.43999999999994,"text":"如今，这两层缓冲都已大幅削弱。战争越来越多地依靠向民众悄然转嫁成本和暂停执行国家自身规则来维持。依靠这种方式维系的政权，将带来一个更贫穷、更愤怒的国家，一个失控的金融体系，以及靠不住的战争融资模式。终局（一旦降临）必将源于这种衰落，早在人们为其命名之前便已悄然开始的衰落。"}],[{"start":308.2799999999999,"text":"译者/和风"}]],"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82344385_5635.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