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中的威尼斯双年展：“小调”背后的主弦律

{"text":[[{"start":8.12,"text":"艺术创作，从来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与人们赖以生存的世界呼吸与共，大到战争、国际政治经济趋势、科技对人类文明的影响，小到中国春节期间宠物狗陪护师的工作月入十万，都有可能成为艺术家的创作灵感。"}],[{"start":24.32,"text":"今年第61届威尼斯艺术双年展自开幕以来风波不断，正是艺术领域对外部世界的直接反应：因为抗议俄罗斯和以色列两国参展，本届双年展国际评审团5位成员在开幕前夕全员辞职，这使得本届“威双”的奖项将由现场观众投票产生，颁奖时间也将由每届双年展正式开幕的当天推迟至本届双年展的闭幕式当天。自1895年威尼斯艺术双年展创办以来，这还是130年来第一遭。"}],[{"start":55.11,"text":"事实上，这些风波对于经历过“一战”、“二战”的威尼斯艺术双年展来说，也仅仅是阶段性的波动而已。然而，当代艺术走到今天，有些问题虽然没有答案，却可以先提出来讨论一下。以威尼斯双年展为锚点，艺术价值的判断标准应该交给5人评委会，还是交给所有观展观众？威尼斯双年展主展馆的展品选择，代表的是西方中心价值体系的标准，还是普世标准？中国当代艺术与世界是什么关系，以及是否需要与外部世界发生关系？等等。"}],[{"start":89.77,"text":"主策展人科约•库奥的身份背景"}],[{"start":93.08999999999999,"text":"本届威尼斯双年展的主策展人科约•库奥（Koyo Kouoh）在双年展开幕一年前因癌症不幸去世，本届双年展延用了库奥确定的展会主题“小调”（ In Minor Keys）。"}],[{"start":104.13,"text":"库奥出生于喀麦隆，她用“非常一般”（very modest）形容自己的家庭背景。13岁时，她跟着母亲来到瑞士，主修经济学，在瑞士投资银行领域工作。然而，追求利润并不是她的兴趣所在。1995年，作为一家瑞士杂志的文化记者，28岁的库奥前往塞内加尔。她曾经对媒体说：“在塞内加尔，我意识到自己是非洲人，而且是黑人。”她说，“那时，我第一次感到对非洲的渴望。”"}],[{"start":135.97,"text":"在塞内加尔，库奥创立了艺术家驻地项目和展览空间，并成为策展人。之后在很长时间内，她致力于发掘和推广非洲裔艺术家。2019年起，她执掌南非开普敦Zeitz当代艺术博物馆，并策划了多个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巡回展览，包括“当我们看见我们：一个世纪的黑色具象绘画”（When We See Us: A Century of Black Figuration in Painting）等等，这个展览曾经在布鲁塞尔Bozar艺术中心展出，这是比利时最古老、最大的美术馆。《纽约时报》等媒体详细报道了这个展览。因为有代理艺术家的作品参展，高古轩等有国际影响力的画廊也在各自的自媒体上隆重介绍了这个展览。"}],[{"start":176.01999999999998,"text":"舞台C位：非洲/非洲裔艺术家"}],[{"start":179.29999999999998,"text":"在简单了解了库奥的背景后，本届威尼斯双年展主展馆的主要展品，尤其是基于天然材质、手工工艺等，用综合材料创作的大型装置，便更容易被理解了。"}],[{"start":null,"text":"

"}],[{"start":191.54999999999998,"text":"比如在军械库展区的主展馆中，由南非艺术家Senzeni Marasela创作的大型装置，由七件悬挂的大型纺织作品组成，创作背景与南非的采矿历史相关，每件作品的标题对应着南非历史上著名的矿难事件，用细腻的编织悼念那些淹没在历史中的无名生命。"}],[{"start":210.30999999999997,"text":"类似的作品在本届“威双”主题展中比较多见，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上一届威尼斯双年展主题展最佳国际参展金狮奖获奖作品——由毛利女艺术家组成的Mataaho Collective创作的大型纤维装置。作品灵感来自一种编织的垫子，在毛利传统仪式中，这种垫子通常用于分娩仪式。这种材料价格实惠、易于获取，又隐喻了被忽视的劳工。"}],[{"start":null,"text":" "}],[{"start":236.33999999999997,"text":"可以说，今年的“威双”和两年前的上一届，在主题上有某种连贯性，无论是上一届的主题“处处是外人”，还是今年的“小调”，都试图让那些以前从来没有处于世界C位的地域和艺术家，登上世界舞台，并成为舞台中央的主角。然而，他们到底是引领艺术领域的真正主角，还是被引领艺术领域的力量选中，登上了主角的舞台？艺术领域的这种权力布局意识，已经被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并开始警惕。威尼斯艺术双年展的权威性和影响力，在当下的局势中也面临着新的挑战。"}],[{"start":272.37,"text":"不管怎样，非洲裔艺术家成为以欧洲为首的重磅艺术藏家的心头好，是确定无疑的。在威尼斯海关大楼博物馆，美国非裔女艺术家Lorna Simpson的“Third Person”个展将持续展出8个月；威尼斯格拉西宫 (Palazzo Grassi)则展出了肯尼亚裔英国艺术家Michael Armitage的个展“The Promise of Change”，审视了东非地区的社会动荡及冲突，展期9个月。这两位艺术家进入了全球众多重量级美术馆和藏家的收藏体系。在Michael Armitage的个展中，展品来自MoMA、达拉斯美术馆、华盛顿格莱斯顿美术馆等。这两座美术馆作为艺术顶级藏家、法国开云集团和佳士得拍卖行的所有者弗朗索瓦•皮诺的私人美术馆，也表明了这位当代艺术大藏家近年来的收藏趋势。"}],[{"start":320.11,"text":"中国当代艺术缺席的“威双”"}],[{"start":323.12,"text":"从意大利威尼斯回到中国上海，像是回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上海这边，人人都在谈AI，威尼斯那边，仿佛世界上没有AI的存在。"}],[{"start":null,"text":" "}],[{"start":334.05,"text":"在本届威尼斯双年展的军械库和绿城花园的主展馆中，中国或者华裔艺术家的作品缺席，据说这是自1993年威尼斯艺术双年展重新向中国艺术家敞开大门后的首次。本届“威双”主展馆参展艺术家共111位，不可能兼顾每一个国家和地区，此外也说明，今天的中国以及中国当代艺术，已经与“小调”无关了，与1993年不可同日而语。"}],[{"start":361.14,"text":"如今是一个理解困难的时代，你眼中的自己和别人眼中的你，天差地别。曾经有的共识正被撕裂，并且裂缝仍在继续扩大。世界如此，艺术领域也一样。"}],[{"start":375.59,"text":"经过40年的发展，中国当代艺术已经成为无法忽视的力量。但对于艺术生态而言，40年还只是一个开始，无论是艺术创新、学术体系、藏家积累、艺术机构、画廊支持还是资本运作，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登上世界舞台，早已不再是中国当代艺术的追求。诚实于内心，创立扎根于这片土壤的独特艺术语言，培养出稳健的艺术发展生态以及找到长期支持艺术的经济体系，才能让艺术最终超越时间和地理，成为人类的共同财富。"}],[{"start":410.30999999999995,"text":"（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作者邮箱：shirleyft@163.com， 编辑邮箱：zhen.zhu@ftchinese.com）"}]],"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81763712_4556.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