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8.48,"text":"摊牌的时候到了。本周欧盟领导人将在布鲁塞尔开会，以决定怎么在贸易方面跟中国对抗。话说回来，这样的局面在如今已是家常便饭。多年来，中国在绿色技术领域的主导地位及其干预主义的贸易和产业政策越来越叫欧盟坐立不安，但布鲁塞尔方面却几乎没有采取什么行动与之对抗。"}],[{"start":31.31,"text":"内部分歧使欧盟无法摆出坚决的态度。德国和西班牙——一个是想保护自己的对华出口，一个是想保护来自中国的电动汽车投资——准备了好几桶冷水，随时要给在它们看来头脑发热的贸易斗士降降温。像“反胁迫工具”之类的手段可以打着法律的旗帜实施多种多样的报复行动，却至今仍未动用。"}],[{"start":54.57,"text":"但即使能达成共识，欧洲也应从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的经历中吸取教训，避免采取可能导致事态升级的激进措施。去年10月，美国总统贸然威胁要对中国加征巨额关税，在中国开始以切断镝等稀土元素的出口为手段迫使美国工厂停产后，特朗普迅速作出让步。北京方面明确展示了“升级主导权”——表明其在全面贸易战中拥有更强大的火力。"}],[{"start":82.77,"text":"在去年的冲突中遭受池鱼之殃的欧洲可能面临同样的境况。我最近参加了一次基于欧洲经济政治现状评估来模拟欧盟与中国发生贸易战的桌面推演。来自各智库的人、学者及其他相关人士分别扮演欧盟委员会、欧盟理事会（代表成员国集体）、一些欧盟国家政府、中国，以及美国、日本等配角。"}],[{"start":106.82,"text":"扮演欧盟委员会的参与者测试了一种对抗策略，希望以大幅加征关税相威胁，并推动动用反胁迫工具打击中国的真正软肋：对荷兰阿斯麦(ASML)半导体光刻设备的依赖。但德国和西班牙呼吁保持谨慎，削弱了这一立场。荷兰代表起初似乎愿意进一步限制阿斯麦对华销售，但随后因担心危及本国支柱企业而退缩。"}],[{"start":132.09,"text":"即便是欧盟委员会方案的弱化版本，也遭到了扮演中国一方的强硬回应。对方不仅威胁切断稀土供应，还提醒欧洲人，其制药行业依赖中国原材料。欧盟最终形成的共识立场，是接受中国提出的一项相当模糊的反提案：北京将在两个月后拿出方案，减少产能过剩，并推出小规模财政刺激，以缓解贸易失衡。事后复盘显示，扮演中国的一方并没有觉得欧盟说出的任何话构成真正威胁，并且相信北京完全可以在两个月后继续把问题往后拖。"}],[{"start":168.19,"text":"研究人员不无道理地指出，欧盟可以利用中国对欧洲的各种依赖。但这场兵棋推演显示，即便拿阿斯麦作为威胁，在高级别贸易冲突中，仍然存在一名参与者所说的“时间线错配”。切断中国的光刻机供应可能会在几个月后产生有限的影响；但北京可以在短短数周内就把稀土武器化，严重打击欧洲的汽车生产。到那时，欧盟即便还有继续斗下去的胃口，恐怕也会严重消化不良。"}],[{"start":198.92,"text":"那么，除了不从这里着手以外，还能做什么呢？即便是看似可行的解决方案，比如预防性囤积关键矿产，也存在问题。中国的稀土出口管制制度要求终端用户获得许可证，使北京能够拒绝向任何其怀疑试图规避胁迫的买家出售产品。中国确实对此考虑得非常周全。"}],[{"start":221.45,"text":"除了通过发展更具韧性的工业部门并减少对稀土的依赖来实现自我保护外，欧盟别无他法。这是一项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完成的工程，需要精心设计的产业政策，以最大限度减少贸易扭曲，并避免引发中国的报复。"}],[{"start":239.38,"text":"欧盟对中国的操纵行为发起贸易战作为回击是很有诱惑力的举措，但在我看来，这正是一种政客式的三段论。（第一前提：我们必须采取行动。第二前提：这是某种行动。结论：我们必须采取这一行动。）"}],[{"start":256.44,"text":"我敢以一公斤镝打赌，本周欧盟会议将发表一些含糊其辞、模棱两可却又略带威胁性的言论。正如莎士比亚(William Shakespeare)笔下的悲剧英雄李尔王(King Lear)徒劳地狂怒道：“我要做些事情——究竟是什么，我尚不清楚；但它们必将令大地战栗。”"}],[{"start":274.15999999999997,"text":"我并非在发出绝望的劝告，也不是主张永远消极下去。但我确实建议欧盟在向一个组织严密、令人畏惧的对手发起战斗之前，应先切实评估自身的全部武器。"}],[{"start":287.67999999999995,"text":"译者/何黎"}]],"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81651788_4275.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