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欣莹在国民党党内初选时,曾争取民众党支持。按照民众党方面的说法,她还表示竹北支持邱臣远没问题。然而,后来国民党不肯在竹北向民众党让步,也就是不支持邱臣远,而是提名吴旭智参选竹北市长。徐欣莹甚至否认曾提出礼让竹北市长。民众党秘书长周榆修就此表示:徐欣莹无法说到做到,已实质波及各县市在野合作,且侵蚀民众党与国民党的“互信关系”。
9月4日,国民党新竹县党部主委、新竹县长杨文科发表公开信指出:“在已有本党提名候选人之选区”,不得为“非本党提名之参选人站台、扫街、造势、公开助选,或具名担任其竞选干部”。6日,民众党做出决议,新竹县各级选举参选人不得私自与他党县长参选人合作或助选,违者最重将开除党籍。新竹县“蓝白合”已经破裂,并且公开化。
蓝营与白色力量在新竹县分道扬镳应算本年台湾地方选举大事之一。尽管国民党、民众党方面都有意控制其“外溢效应”,但它对国民党选情的负面影响或不会局限于新竹县。
新竹县“蓝白分”后不久,美丽岛电子报公布其在9月9日至11日所做民调:国民党参选人吴旭智支持度29.0%,民进党参选人曾圣凯25.2%,而民众党邱臣远则为17.4%。依据这份民调,吴旭智领先。但需指出,美丽岛电子报负责人吴子嘉自称他与吴旭智是“妙天禅师门下的同修”,他还对柯文哲、黄国昌、邱臣远等提出刑事告发。这样看来,在其公布民调中,吴旭智领先而邱臣远落在最后也不出人意料。
而依据YouTube“街头有派对”频道9月6日在竹北市所做街头民调,民进党曾圣凯15票,民众党邱臣远10票,国民党吴旭智4票。10月18日,“街头有派对”在竹北夜市周遭所做民调结果为:曾圣凯28票,邱臣远12票、吴旭智5票。“蓝白分”对双方候选人支持度其实都有不利影响。
11月7日、8日这个周末,国民党在新竹县的重要人物陈见贤以及台北媒体大佬赵少康公开为邱臣远站台,或意味该党有部分人士已看出吴旭智选情落后于邱臣远,为此他们宁愿支持白营候选人战胜对手民进党的候选人。另外,陈见贤此前在新竹县长党内初选中败给徐欣莹,双方杀得“刀刀见骨”。初选后他与徐欣莹始终未真正和解,此时公开站出来力挺民众党候选人,其实对徐选情或多或少会有负面影响(不仅对其“子弟兵”吴旭智选情如此)。陈见贤用实际行动表示愿与白营进行合作,为以后自己再度参选创造更有利条件。
至于赵少康,他帮助邱臣远,目的之一是想换取民众党(包括创党主席柯文哲)在台北市长选战中对蒋万安支持力度更强。11月9日,他在受访时又提到,李四川民调原本也非常高,“联合报今天民调,李四川输三个百分点”,当时绝对想不到的,“所以情况改变了”。他去主要是希望能够从新竹做起,促进“蓝白合”,“希望能够产生全台湾的效应”。
目前蒋万安在台北陷入激战中,结局不易预测。在10月31日与沈伯洋的电视辩论会上,蒋万安在结论部分提到:“我更要感谢柯文哲前市长,因为柯市长为台北市政打下坚实的基础,不管是大巨蛋、社会住宅、北士科,也让我能在这样的基础之上快速地建设台北。柯前市长所提倡的财政纪律,也是我这四年当中非常重视的施政原则。”这段话肯定了柯文哲以往的政绩,并表示感谢,其用意是在选战最后阶段力争这位前市长的支持。
在四年前的台北市长选举中,国民党蒋万安得票率为42.29%,民进党陈时中为31.93%,而获民众党支持以无党籍参选的黄珊珊则为25.14%。此次民众党未推派人参选台北市长,这样上次支持黄珊珊的这部分选民动向就非常重要,成为蓝、绿候选人的争取对象。依据《联合报》民调,上次投给黄珊珊的选民中,有五成五支持沈,三成八力挺蒋——该数据很难让后者满意。如果柯文哲能大力支持蒋万安,四年前投票给黄珊珊的选民,应会有更多转而投向蒋——这或是他力争柯文哲支持的原因之一。
在“洋流”兴起后,不仅台北选情在相当程度上被“翻转”,同属北台湾的新北市、基隆市选情也受到影响。位于中台湾的台中市,国民党候选人的选情也受到一定冲击。国民党市长候选人江启臣承认:“洋流”确实“外溢”,影响包括台中等地约百分之六。民进党市长候选人何欣纯则认为,蓝绿差距越来越小,已在民调误差范围内。
在“洋流”的“外溢效应”产生后,国民党在台北之外一些地方的参选人更加关注“蓝白合”,这里面要提到高雄市长参选人柯志恩。11月1日,她争取到柯文哲与立法院长韩国瑜一起为她同台助选。柯文哲在现场批云豹能源集团捐政治献金给民进党高雄市长候选人赖瑞隆(他在2017年引进该集团在立法院镇江会馆设置太阳能板,2020年立委选举期间收受对方政治献金300多万元)。这种来自第三方的批评,对赖瑞隆选情不会毫无影响。
而在新北,11月7日与8日这个周末,国民党市长候选人李四川与民众党主席黄国昌还有现任市长侯友宜连续两日同台。7日,三人同为民众党市议员陈世轩站台;8日,他们一同出席国民党议员陈明义联合竞选总部成立大会。在目前李四川选情不很乐观的情况下,白营选民的支持对他而言更加重要,而他也有必要刻意向外界展示稳固的“蓝白合”。
至于绿营方面,上文引用了台湾最高领导人赖清德的话:“台北还没有赢,差一点点”。在新北、高雄、基隆、宜兰等地,民进党市长、县长候选人也还没有赢,或没有稳赢。此时民进党为争取最后胜利,除了各地候选人各自努力拼搏外,还要再做什么?
在国民党力图巩固“蓝白合”并争取白营选民更多支持的时候,民进党即便出于种种原因不愿争取“绿白合”,至少也要设法争取白营中立——也就是白营不积极支持蓝营候选人,且白营重要人物不再批评绿营候选人。实际上,与蓝营对绿营的批评有所不同,白营重要人物对绿营的批评,有时候对中间选民或会有更大影响。
当前,民众党主席黄国昌由于长期受到民进党侧翼攻击而心有“怨念”(台湾绿媒用语),他对“蓝白合”表现出较为积极的态度。而创党主席柯文哲态度有所不同——他出身墨绿,即便到现在也未必愿看到民众党完全跟蓝营站到一起。上月他还批国民党太过老旧,“怎么看都是三条线、怪怪的”。
这种情况下,民进党其实有一定可能争取柯文哲及民众党在蓝绿激战选区转趋中立,而这会对民进党候选人锁定胜局创造重要条件。如果民进党能做到这一点,台北、新北、高雄这三都加上基隆、宜兰这两县市选情都会明朗化。至于台中等地,形势也会对民进党候选人更加有利些。
柯文哲在2014年与民进党密切合作,击败了国民党候选人,当选台北市长。以后他与民进党逐渐分道扬镳,但双方应该还能找到沟通管道。只要民进党愿意与柯文哲谈,目前还有时间,尽管比较紧迫。
对民进党来说,胜选第一。为了胜选,调整战略、策略是必要的,尤其在政党合作方面,以及在破坏对手的政党合作方面。
(注:林原,历史学博士,台湾政治、两岸关系研究者。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