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9.92,"text":"【编者按】 两三年前，资本市场还在担心科技巨头错过AI。到了今天，数以千亿计的资金已经变成数据中心里的芯片、服务器和机房，投资者开始算另一笔账：这些钱花得值不值，又要多久才能赚回来？"}],[{"start":26.83,"text":"最新一季财报让这笔账变得越来越具体。资本开支快速增长，自由现金流开始承压，随后而来的还有折旧和投资回报问题。我们由此推出《巨头的AI账本》系列，试着从一张张财报出发，看看AI究竟让科技巨头花了多少钱，又在怎样改变这些公司原来的生意。"}],[{"start":49.12,"text":"阿里和腾讯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为AI花钱。"}],[{"start":53.879999999999995,"text":"今年二季度，阿里资本开支达到676.8亿元，同比增长75%；腾讯同期资本开支527.8亿元，同比增长176%。两家公司一个季度花出去的钱超过1200亿元。虽然双方统计口径并不完全相同，这些钱也不能全部算成AI投资，但两家公司都明确提到，AI基础设施和计算资源是投入大增的重要原因。"}],[{"start":81.69,"text":"上一篇《巨头的AI账本（一）：阿里腾讯的轻资产时代结束了吗？》讨论的是这1200亿元带来的变化。互联网公司曾经很少需要为收入增长付出如此高昂的资本成本，现在GPU、服务器和数据中心开始大量吞噬现金。"}],[{"start":100.2,"text":"钱花出去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几年资本市场迟早要问另一件事：怎么赚回来？"}],[{"start":107.62,"text":"把阿里和腾讯的财报放在一起看，会发现两家公司虽然都在买芯片、服务器和算力，赚钱的思路却不太一样。"}],[{"start":116.23,"text":"简单来说，阿里更像是在卖AI，腾讯更像是在用AI。"}],[{"start":121.44,"text":"阿里的AI已经开始卖钱了"}],[{"start":124.38,"text":"从最新一季财报看，阿里已经能够给出一部分答案。"}],[{"start":128.95,"text":"2026年6月季度，阿里AI Cloud and Computing Services收入约484亿元，外部商业收入增长45%。其中AI相关产品收入约124亿元，连续12个季度保持三位数增长。"}],[{"start":144.64999999999998,"text":"这个数字值得注意，不是因为124亿元已经足以覆盖阿里的投入，而是阿里已经有了一笔可以明确叫作“AI相关产品收入”的钱。"}],[{"start":155.37999999999997,"text":"阿里有阿里云，这让它的AI生意从一开始就比较好理解。"}],[{"start":160.37999999999997,"text":"企业要训练模型，需要算力；部署模型，需要推理；开始大量使用Agent，又会增加CPU和GPU需求。这些需求最终都可以通过云计算收费。过去阿里云卖服务器、存储和数据库，现在又多了模型和AI算力。"}],[{"start":179.15999999999997,"text":"某种意义上，AI给云计算重新制造了一轮需求。"}],[{"start":183.93999999999997,"text":"AWS当年把Amazon自己的计算基础设施变成了一门对外生意，后来成为Amazon最重要的利润来源之一。今天所有大型云厂商都希望AI能够带来类似的机会，只是这一轮投入比过去更加昂贵。"}],[{"start":200.55999999999997,"text":"阿里最新季度资本开支已经相当于营收的25.2%，自由现金流为负446.7亿元。AI相关收入的增长很快，但资本开支涨得也很快。"}],[{"start":213.72999999999996,"text":"这笔账因此不能只看收入。假设未来阿里的AI相关收入从124亿元增长到200亿元甚至300亿元，当然是好消息。可如果为了这些新增收入，公司仍然需要以很高的速度购买GPU和服务器，收入增长本身还不能说明投资回报足够好。"}],[{"start":233.87999999999997,"text":"过去投资者看互联网公司，很习惯问用户增长多少、收入增长多少、利润率是多少。到了AI云这里，可能还得多问一句：多赚一块钱，需要再投多少钱？"}],[{"start":246.89999999999998,"text":"这也是上一篇讨论“互联网生意重新变重”之后自然留下来的问题。"}],[{"start":252.74999999999997,"text":"腾讯没有一笔单独的“AI收入”"}],[{"start":255.96999999999997,"text":"到了腾讯，这笔账突然变得难算了。"}],[{"start":259.53999999999996,"text":"腾讯今年二季度资本开支527.8亿元，同比增长176%。公司还披露，大额AI相关计算资源采购预付款影响了经营现金流。这些计算资源被用于混元模型、WorkBuddy、CodeBuddy、微信AI、其他产品的AI能力，以及外部云客户。"}],[{"start":281.47999999999996,"text":"腾讯当季自由现金流为负138亿元。如果排除计算资源采购预付款，则为正376亿元。钱是真金白银花出去了，财报里却很难找到一笔与之对应的“AI收入”。"}],[{"start":297.59999999999997,"text":"腾讯当然也有云业务，也可以向企业出售AI服务，但它还有微信、广告和游戏。这些才是腾讯过去多年最重要的生意，也是AI最容易直接进入的地方。"}],[{"start":310.51,"text":"如果AI让微信广告推荐更准，最后增加的是营销服务收入；如果AI帮助游戏团队提高开发效率，可能反映在成本和利润率上；CodeBuddy让工程师更快完成开发工作，也不会单独产生一笔“AI收入”。"}],[{"start":326.02,"text":"甚至未来微信里的搜索、Agent或者其他AI功能产生新的商业价值，究竟应该算AI赚的钱，还是微信赚的钱，也未必容易分开。"}],[{"start":336.7,"text":"这和阿里的情况很不一样。"}],[{"start":339.21999999999997,"text":"阿里可以把新增的计算需求卖给别人，腾讯很大一部分计算需求是自己用掉的。一个更接近基础设施供应商，另一个更像AI的大用户。当然，这样说或许有些太绝对。阿里自己的电商、办公和消费产品同样会大量使用AI；腾讯也经营云计算，对外出售算力和模型能力。区别更多在于，两家公司手里最值得AI去改造的资产不同。"}],[{"start":368.73999999999995,"text":"腾讯拥有十几亿用户的微信，还有庞大的广告和游戏业务。对于这样的公司来说，AI未必需要独立成为一门新生意。"}],[{"start":378.72999999999996,"text":"广告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假如更好的模型能够提高广告匹配和转化效率，即使提升幅度只有几个百分点，放到腾讯原有的广告收入规模上，也可能产生相当可观的回报。游戏开发、内容生产和软件研发也是类似的道理。"}],[{"start":397.61999999999995,"text":"Meta这几年大举投资AI，很大程度上走的也是这条路。它没有把AI主要做成一项向Facebook和Instagram用户收费的新服务，而是先用在推荐和广告系统里。AI有没有价值，最终可以从用户时长、广告效率和收入里体现出来。问题也随之而来：到底有多少增长应该归功于AI？"}],[{"start":422.41999999999996,"text":"广告收入变好了，可能因为模型，也可能因为宏观经济、广告需求、产品调整或者用户增长。游戏利润率提高，同样有很多原因。AI被嵌得越深，反而越难把它从原有业务中剥离出来。"}],[{"start":439.09999999999997,"text":"这可能会成为腾讯未来几个季度一个很有意思的财务现象：公司不断增加AI投入，却未必能够像阿里那样，拿出一个高速增长的AI收入数据来证明效果。"}],[{"start":450.90999999999997,"text":"一笔越来越难算的账"}],[{"start":453.28,"text":"这并不意味着腾讯的回报一定更差，甚至或许相反。"}],[{"start":457.92999999999995,"text":"云计算增加收入，通常需要增加相应的计算资源。客户调用模型越多，云厂商承担的推理需求也越大。虽然芯片和模型效率一直在提高，但AI收入毕竟不是传统软件那种接近零边际成本的收入。"}],[{"start":475.81999999999994,"text":"腾讯如果能用AI提高现有业务的效率，情况会有所不同。微信的用户已经在那里，广告系统已经在那里，游戏业务也已经在那里。AI需要消耗算力，却不需要重新获取十几亿用户。"}],[{"start":492.05999999999995,"text":"这两种模式到底谁的资本回报率更高，目前还看不出来。"}],[{"start":497.04999999999995,"text":"阿里的好处是容易算。AI相关产品收入已经可以披露，未来可以继续观察收入、资本开支、折旧和自由现金流之间的变化。如果收入增长最终跑赢资本投入，阿里的AI基础设施就可能成为一门规模很大的新生意。"}],[{"start":515.5699999999999,"text":"腾讯的问题几乎相反。它可能很难证明某一亿元收入究竟是不是AI带来的，却可能在广告、游戏和微信这些已有业务里慢慢把投入收回来。"}],[{"start":527.0999999999999,"text":"所以阿里和腾讯虽然都在大举购买计算资源，财报最终呈现出来的样子可能越来越不同。阿里有云计算，也做了多年企业服务。AI需求起来之后，它最顺手的做法仍然是把计算能力做成产品，卖给更多客户。腾讯手里最值钱的东西一直是微信、游戏和广告。与其重新创造一门AI生意，它更容易先把模型塞进这些地方。"}],[{"start":555.5799999999999,"text":"这其实也是AI发展到今天一个很有意思的变化。"}],[{"start":560.0799999999999,"text":"前几年大模型刚刚兴起时，各家公司做的事情看上去越来越像：买GPU、训练模型、推出聊天机器人，后来又一起做Agent。榜单上你追我赶，产品也经常互相借鉴。"}],[{"start":574.2099999999999,"text":"但到了开始考虑怎么收回投资以后，差别又冒了出来。阿里还是更像阿里，腾讯还是更像腾讯。"}],[{"start":582.93,"text":"（作者邮箱：man.yan@ftchinese.com，更多分析可见作者个人公号《科技曼谈》ID：kejimantan）"}]],"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88385611_1109.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