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8.5,"text":"上周四之前,斯塔默仍然公开表示会“战斗到底”。四天之后,他辞职了。"}],[{"start":15.469999999999999,"text":"人们很容易把这场危机理解为一连串问题累积后的结果: 地方选举失利、福利改革争议、驻美大使任命风波、持续下滑的民调以及越来越公开的党内批评,似乎共同构成了压垮首相的最后一击。但如果这些问题本身足以结束他的政治生命,危机本应更早爆发。"}],[{"start":35.54,"text":"过去四天发生了什么, 逼迫斯塔默离开相府?因为越来越多工党大臣、部长和国会议员对于未来的判断发生了巨大改变"}],[{"start":46.61,"text":"过去一年半,工党内部一直被两种风险夹在中间。第一种风险,是继续由斯塔默带领工党,但最终输掉2029年大选;第二种风险,则是如果更换首相,将重演保守党不断逼宫、不断换人的恶性循环,最终把整个工党拖入内斗深渊。"}],[{"start":65.88,"text":"第一种风险来自改革党的崛起。"}],[{"start":69.06,"text":"2024年大选时,工党的主要对手仍然是保守党。斯塔默过去几年的最大政治成就,就是让工党重新成为一个能够赢得全国大选的政党,并最终把保守党赶下台。然而到了2025年,英国政治的重心开始发生变化。马斯克频繁介入英国政治,特朗普重新入主白宫,法拉奇持续扩大政治影响力,改革党迅速从一个边缘挑战者成长为英国政治领先力量之一。"}],[{"start":99.07000000000001,"text":"作为工党党员,我过去一年最明显的感受之一,就是党内讨论的重心正在发生变化。过去谈保守党,后来换为改革党(因为保守党已经一蹶不振,其右翼主导位置逐渐被改革党取代 ),过去一年,面对改革党一直领先工党的民调压力,全党处在如何避免在2029年大选输给改革党的焦虑里。斯塔默已经证明了自己能够击败保守党,但他是否能够击败改革党,这个担心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党内讨论之中。"}],[{"start":131.01000000000002,"text":"然而,第二种风险同样真实存在,而且在很长时间里更加令人恐惧。"}],[{"start":137.4,"text":"工党比任何人都清楚保守党的下场。过去几年,保守党几乎把更换首相变成了一种政治习惯。约翰逊下台时,很多人认为问题解决了;特拉斯下台时,很多人认为问题解决了;苏纳克上台时,人们依然认为问题解决了。最后大家发现,被消耗掉的不是某一位首相,而是整个政党的执政信誉。2024年工党能够赢得412席,一个重要原因正是选民已经受够了这种混乱,连最忠诚的保守党支持者都抛弃了保守党。"}],[{"start":172.09,"text":"因此,对于许多工党议员而言,最大的担忧是“如果赶走斯塔默,将重演保守党的惨剧”。"}],[{"start":180.3,"text":"不过工党换党魁的制度远比保守党困难。保守党是先解决“谁必须离开”的问题,再解决“谁来接班”的问题;工党则必须同时面对并解决这两个问题。对于工党议员而言,不满意现任领袖是一回事,公开支持挑战者又是另一回事。媒体不断提到的“81名议员门槛”,不是指81名议员反对首相,而是这81名议员必须愿意公开支持同一位候选人进入挑战程序。"}],[{"start":208.77,"text":"真正困难的问题是:如果不是斯塔默,那是谁?"}],[{"start":212.71,"text":"这也是过去几个月那么多危机都没有真正触发党魁之争的原因。工党大臣、部长和国会议员虽然对斯塔默不满,却依然选择支持斯塔默;他们越来越担心2029年败选,却依然不愿意发动挑战。原因在于:他们看到的问题没有答案。"}],[{"start":231.58,"text":"这也是斯塔默处境最特殊的地方。"}],[{"start":234.48000000000002,"text":"他不是一个失败的首相。两年执政下来,无论是稳定经济、修复对欧关系、增加国防投入还是推动产业政策,政府都拿得出不少具体成绩。即使是批评者,也很难否认他是一位勤勉而认真的首相。"}],[{"start":251.08,"text":"但与此同时,他又不是一个受欢迎的首相。"}],[{"start":254.76000000000002,"text":"过去几年,社交媒体塑造和摧毁政治人物的能力达到历史高峰。自媒体与传统媒体之间形成了一套前所未有的放大机制。首相的每一次失误、每一句争议言论、每一个负面故事,都可能在数小时内被无限放大,并迅速演变成全国性政治事件。某种意义上说,斯塔默面对的政治环境,比十年前任何一位英国首相都更加严酷。"}],[{"start":281.73,"text":"然而,即便如此,工党大臣、部长和国会议员过去几个月仍然没有真正动手。"}],[{"start":288.48,"text":"直到上周四Makerfield补选里,工党大胜改革党。从选举程序上看,那只是一场补选;从政治意义上看,它却成为整个危机的转折点。原因不仅仅在于伯纳姆(Burnham)赢了,更在于他赢的是改革党——在改革党高度重视、投入大量资源、全国媒体密切关注的战场上,他高票数大胜。"}],[{"start":310.74,"text":"这个胜利为此前困扰工党一年的焦虑打开了希望之光:改革党并非不可战胜。"}],[{"start":317.79,"text":"对于过去一年始终生活在改革党压力之下的工党大臣、部长和国会议员而言,这种政治讯号的意义完全不同:对未来胜选2029年大选的信心回来了。"}],[{"start":329.09000000000003,"text":"这就是过去四天真正的转折。越来越多的工党大臣、部长和国会议员开始重新评估风险。过去,他们认为换掉斯塔默的风险更大;Makerfield补选胜利后,他们开始认为换掉斯塔默,启用伯纳姆,将给工党带来赢得大选的新机会。"}],[{"start":347.91,"text":"真正结束斯塔默政治生命的,是越来越多工党大臣、部长和国会议员开始相信:面对改革党,工党或许还有机会赢。"}],[{"start":357.76000000000005,"text":"而谁能知道,工党是将踏上一段安全而有希望的道路,还是已经自掘坟墓?"}],[{"start":363.99000000000007,"text":"这是一个高昂的赌注。"}]],"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82189483_7225.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