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面上很多AI产品“看似酷炫、创新,但实际上没有用户需求”,奇多多走了一条“笨”路。但恰恰是这条路,让产品满足了真实的用户刚需,建立了独家技术壁垒。“很多公司想抄袭,但最后都只做成了语音对话的毛绒玩具,”杨冬蕴说,“做不到我们视觉互动这么低延迟,也无法实现识别和阅读所有书。”
第四个判断:定价与验证。
杨冬蕴的定价逻辑也颇为坦诚。她说产品定价一般有三种方式:1. Top-down,看行业竞品选价格带;2. Bottom-up,看成本反推售价,通常成本:售价到1:3才能不亏本;3. 像奢侈品那样,直接打造高端品牌,追求定价权。“通常大家都是第一种,在选定价格带之后再砍功能。”
但“奇多多星球”的第一款产品选择了“情怀路线”。出厂成本超过1000元,售价1499元,走量的早教产品普遍在600元以下。算上运营成本、投流成本和电商平台抽佣,卖一台亏一台。所以他们不投流,靠自然流量,依然是多个榜单的TOP1。
杨冬蕴表示:奇多多成本偏高,不止是因为我们用的AI模型是最好的,更是因为在产品生产用料、设计细节、安全隐私等方面,我们都做了充分的考虑和设计。因为我自己是妈妈,同理心就会更强,在细节把控上也会“更较真”。比如隐私保护方面,奇多多做了磁吸蝴蝶结,可以挡住摄像头;还有独家PrivateLoRA技术,进一步加强儿童信息的安全与隐私保护。针对儿童产品使用安全方面,所有硅胶都是食品级的,外壳是加厚的。所有螺丝钉全部隐藏,这点非常重要,因为不会被宝宝吞咽误食。眼睛屏幕是防蓝光的,灯带是隐藏在底部,靠桌面漫反射保护孩子视力……
好的产品、好的设计赢得了用户使用数据的验证:不算待机时长和APP使用时长,仅计算硬件本身的使用时长(AI对话、AI阅读、故事机、亲子通话等),用户日均使用145分钟,30日留存率达到56%。
“有很多硬件产品会宣称自己的30日留存和90日留存可以高达90%,”杨冬蕴说,“这是基本不可能的,比较缺乏商业和产品常识。毕竟连抖音的30日留存都只有65%,微信的90日留存也才80%。”
当然,情怀不能代替商业逻辑。她很清楚第一款产品可以“情怀”,但整体产品矩阵必须服从商业规律。“奇多多星球”品牌,计划于7月上市一款低价格段的口语宝;年末还会再出一款新品,补充不同价格段的产品矩阵。
从规则制定者到概率管理者
如果只是讲一个“设计师做出爆品”的故事,杨冬蕴的经历或许可以到此为止。但她对AI时代的思考,远不止于一个产品。她观察到一个正在发生的深层变化:AI正在重写“产品经理”这个角色的底层定义。
“苹果第一个把完整的GUI做成商用产品,微软靠Windows将GUI全球普及,”她说,“但现在我们用的AI产品大多有对话框,或者是TUI。”她提到Codex、Gemini、Claude Code、豆包等产品。在这些产品中,用户和产品之间的交互方式,已经从图形界面转向了自然语言对话。这不仅仅是界面的变化,更是产品经理思维方式的根本转变。
“产品经理不再只是输入确定性规则、得到确定性结果,”她说,“而是要不断刷新自己对模型的认知,降低产品的回答幻觉率,能以更快的效率给到用户高质量的交付,把控好什么可以交给AI处理、什么必须留给用户操作。”换句话说,产品经理正在从规则制定者变成概率管理者。
今年在硅谷参加SaaStr大会时,看到天空中飘着一条标语:SaaS is dead。她深刻体会到:过去十几年,美国投资界最青睐的SaaS产品模式,是按席位收费、按年续订,现在产品正在被“按结果付费”的新模式取代。AI甚至可能加速这一轮康波周期。
这种变化不仅是产品和商业模式,企业的人才配置也在改变。互联网时代,大厂靠几万人大力出奇迹;AI时代,几个人就能推出爆款。出现了FDE(驻场客户侧落地大模型定制)这样全新的岗位。她说:“只会一亩三分地的人、只能停留在过往经验里出不来的人,就会被AI淘汰。”
在这样一个一切都在加速重写的时代,一个人如何保持自己的价值?
杨冬蕴的回答是:保持稀缺性。
她将自我迭代的方法论概括为四步:
第一步,内观目标。先想明白自己的短期目标和中期目标是什么。“它其实就很像我们做OKR的拆分:得先有目标,你才能知道自己的action是什么。”她自己的中期目标是创业,这个念头早在入职大厂的第一天就已经埋下,此后所有的选择都在不自觉地向这个目标靠拢。
第二步,多练手。给自己找项目机会,找AB测试的机会。“AB测试很容易量化地看清一个人的判断力。”如果还没有能力给自己创造这个机会,那就先提升话语权,先具备这个能力。
第三步,浸泡在对的环境中。不是去最舒适的部门,而是去最能倒逼成长的地方。她在大厂选择创业部门,希望在大厂里得到创业的练手机会,正是这个逻辑的具体体现。
第四步,持续学习。产品、设计、运营、GTM,这些都只是分工,每个时代和风口下都有不同的分工。关键不是守住某个岗位标签,而是保持自己在每一轮新分工中的稀缺性。
“没有任何经验是可以百分百复用的,都是需要摆脱惯性、重新思考的,但我觉得每一段经历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派上用场”,杨冬蕴非常自信地给出了她的总结。在AI正在重写一切规则的今天,这句话或许还可以换一种理解方式:真正的认知壁垒,不在于你掌握了多少个框架或方法论,而在于你经历过多少次“此前的经验全部失效”之后,依然能够重新建立判断的能力。
这大概是一个跨界者最深的护城河。
(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