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AI问题也许不是我们担忧的问题

{"text":[[{"start":7.95,"text":"集体记忆往往力量强大。或许，我们对科技冲击就业最直觉性的共同印象，来自19世纪英格兰的卢德分子(Luddites)：一群技术娴熟的工人突然被赶出岗位，他们在夜幕掩护下又返回工厂，毁掉取代自己的机器。难怪随着新一轮机器时代开启，许多人都在问：“AI会抢走我的工作吗？”但卢德分子的故事或许引导我们担心错了对象。"}],[{"start":34.38,"text":"在许多其他（不那么著名的）自动化历史案例中，推动变革的重要因素不是退出，而是进入。随着时间推移，受到科技威胁的职业规模逐渐缩小，原因是进入行业的年轻人减少，而非现有从业者被迫离开。维多利亚时代的制靴业就是一例。学者希拉里•维庞德(Hillary Vipond)的研究显示，制靴机的出现导致“手工制靴行业新入行者数量锐减”，而非造成工匠大规模失业。"}],[{"start":63.6,"text":"过去半个世纪，科技在很大程度上也是通过这种方式，逐步淘汰了常规性体力和认知类工作。一项对美国1976年至2018年劳动力市场流动情况的研究发现，除经济衰退时期外，常规性岗位的就业流出率并无明显异常。研究作者写道：“总体而言，常规性岗位就业人数减少，主要是因为过去通常能在这些职业中找到工作的人，进入这类岗位的比率下降了。”"}],[{"start":93.1,"text":"至于眼下呢？尽管有人担心就业市场会遭遇“大屠杀”，偶尔也会出现引人注目的个案，但AI尚未导致大规模裁员。即使在美国——雇主通常更倾向于迅速裁员——裁员率按历史标准衡量仍然很低。"}],[{"start":null,"text":"

"}],[{"start":109.50999999999999,"text":"然而，在最容易受到AI影响的职业中，包括软件开发在内，明显迹象显示，劳动力被替代的过程又一次体现为招聘入口收窄，而非从业者离职增加：入门级岗位招聘正在减少，而对资深人才的需求依然坚挺。"}],[{"start":126.10999999999999,"text":"这并非美国独有的现象。一项利用丰富的企业级数据开展的丹麦新研究发现，采用AI的企业偏离了此前的就业发展轨迹。这种影响主要集中在小型企业：它们仍在增加员工人数，只是增速不如从前。研究人员指出：“调整是通过减少招聘而非裁员实现的。近期入职员工的存量持续缩减，而长期任职的员工则得以留用，甚至留用时间更长。”"}],[{"start":154.95999999999998,"text":"如果细看近期全球呼叫中心就业人数下降的情况，也能发现同样的趋势。Revelio对12个中等收入国家数据的研究得出结论称，该行业萎缩“是因为招聘放缓，而非离职人数增加”。"}],[{"start":170.55999999999997,"text":"目前一切尚处早期阶段。但假如这些趋势持续下去，假如事实证明AI时代主要的调整空间在于进入而非退出，这对政策制定者意味着什么？"}],[{"start":182.74999999999997,"text":"关注重点需要从裁员数据转向纵向研究，以揭示年轻人是否找到了其他工作，以及其他职业路径究竟更好还是更差。对此不必抱持宿命论态度：从历史上看，年轻人一直适应力很强，尤其善于探索新科技带来的机遇。"}],[{"start":201.25999999999996,"text":"但风险也不容忽视，尤其是在教育体系持续跟不上雇主需求的情况下。最糟糕的情况是，一些年轻人可能根本无法在就业市场立足。这种情况在历史上也有先例。一篇关于美国常规就业岗位减少的论文发现，流入这些职业的人数下降，也在很大程度上解释了此前20年美国劳动力市场不参与率的上升。"}],[{"start":226.45999999999995,"text":"哪些政策能起到帮助？未必是我们过去认为的那些。比如，我曾撰文赞赏瑞典的终身学习休假计划，该计划旨在帮助劳动者重新培训，转而从事其他工作。这项政策依然不错。但它仅适用于27至63岁的人，因此帮不到那些如今看来受AI冲击最严重的人。"}],[{"start":248.82999999999996,"text":"他们还需要其他方面的干预措施，例如加强教育机构与雇主之间的联系，并为有意创业的人提供更多保障和支持。"}],[{"start":257.66999999999996,"text":"当然，经济衰退很可能引发更突然、波及范围更广的就业岗位流失。但眼下，我们该认识到，真正的问题并非我们曾担心的那个问题。如果我们当初多关注历史，这本不该令人意外。"}]],"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93702922_7323.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