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9.88,"text":"英国财政大臣约翰•希利(John Healey)在今年6月前负责该国国防事务。他是一名极其严肃的政治人物，以在国家安全问题上发表措辞严峻的言论而闻名。如今，他负责为英国经济鼓劲造势。"}],[{"start":25.590000000000003,"text":"这种语气上的转变并非易事。本月，希利以财政大臣身份发表首次重要演讲时，身后摆放着两只略显阴森的机械臂。他宣称英国正在“走过转折点”，但演讲主要是在安抚市场，表明自己不会采取任何鲁莽行动。批评人士称，他听起来像是在为国家迎接战争作准备。一名政府内部人士承认：“这丝毫没有传递出积极的信号。”"}],[{"start":53.58,"text":"财政大臣及其上司、首相安迪•伯纳姆(Prime Minister Andy Burnham)于7月就任，决心展现乐观姿态。但随着下月关键预算案临近，经济困境正步步紧逼。"}],[{"start":65.35,"text":"伊朗战争持续造成的余波，以及全球债券遭抛售导致英国借贷成本升至2008年金融危机前以来未见的水平，已大幅压缩英国政府的回旋空间。"}],[{"start":77.61999999999999,"text":"如今，这届政府希望营造前任政府未能带来的良好感觉，却面临着继续推动加税的压力——此时政府在国民收入中所占的比重已接近战后最高水平。"}],[{"start":null,"text":"

"}],[{"start":89.39999999999999,"text":"更重要的是，伯纳姆和希利似乎都没料到，英国的财政状况已经变得如此岌岌可危。"}],[{"start":96.57999999999998,"text":"Aegon Asset Management首席投资官斯蒂芬•琼斯(Stephen Jones)表示：“这场财政危机的核心在于，政府似乎无法认识到危机的存在。”他形容政府“目前无力采取行动，简单说就是否认严峻的现实；而市场却非常清楚英国局势的脆弱性和不可持续性”。"}],[{"start":116.33999999999999,"text":"希利直到进入财政部前几天才得知自己将出任财政大臣，因此没有时间按照惯例与官员会面，了解政府财政账目的状况，为接掌职务做准备。"}],[{"start":128.20999999999998,"text":"一名工党高级官员表示：“我不认为约翰•希利知情；我也不认为安迪知情。在获得适当的简报之前，你所能了解的情况始终有限。约翰直到为时已晚才参与同英国财政部的交接磋商。”"}],[{"start":143.71999999999997,"text":"在准备取代不得人心的英国首相基尔•斯塔默爵士(Sir Keir Starmer)之际，伯纳姆曾暗示将大举增加开支，包括结束冻结免税个人所得税起征额的政策、将陷入困境的泰晤士水务公司(Thames Water)国有化、向受国家养老金领取年龄上调影响的女性提供补偿，以及大幅增加市政住宅建设。到目前为止，这些计划无一实现。"}],[{"start":166.29999999999995,"text":"伯纳姆去年还曾发表那句著名言论，称希望英国“摆脱受制于债券市场的局面”。但债券市场正构成希利首次发布财政预算案时令人不安的背景。"}],[{"start":179.33999999999995,"text":"希利的前任蕾切尔•里夫斯(Rachel Reeves)于2025年11月强行通过大幅加税措施，主要是为了补充政府的财政缓冲——也就是政府的回旋余地。但到希利于10月28日公布自己的预算时，里夫斯留下的240亿英镑财政缓冲空间可能已有一半甚至更多因借贷成本上升而损失殆尽。"}],[{"start":null,"text":" "}],[{"start":201.30999999999995,"text":"这意味着，英国政府可能不得不加税，才能维持现状。英国财政部内部人士承认，他们一直紧盯着市场行情屏幕。"}],[{"start":210.50999999999993,"text":"资产管理公司Pimco高级顾问、英国保守党财政大臣乔治•奥斯本(George Osborne)的前幕僚长鲁珀特•哈里森(Rupert Harrison)表示：“我认为，所有人都认同安迪•伯纳姆不想受债券市场牵制的愿望。但在当前环境下，真正决定其预算选择的正是债券市场。”"}],[{"start":229.27999999999994,"text":"历任工党和保守党财政大臣都面临着同一个严峻事实：英国经济增长速度不够快，无法为日益老龄化的人口、国防、住房、老化的基础设施或福利支出提供足够资金。因此，政府财政高度依赖债务。"}],[{"start":246.35999999999996,"text":"今年上半年，英国经济增速超过其他七国集团(G7)成员国，企业信心也出现改善迹象。但英国经济仍带有全球金融危机和新冠疫情留下的创伤。"}],[{"start":258.96999999999997,"text":"英国财政监督机构预算责任办公室(Office for Budget Responsibility, OBR)表示，如果2008年前的趋势延续至今，人均国内生产总值本应比目前高出30%。此外，新冠疫情的长期影响也使债务进一步上升。按实际价值计算，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自疫情暴发前夕以来几乎没有增长：2019年约为4.01万英镑——七年后约为4.05万英镑。"}],[{"start":284.98999999999995,"text":"尽管政府自本世纪初以来一直未能实现预算平衡，但公共支出已飙升至国内生产总值的45%，在不计金融危机和疫情时期的情况下，接近过去50年来的最高水平。"}],[{"start":298.34999999999997,"text":"近年来，英国政府一直回避大幅削减公共支出，尤其是福利支出——目前每年达3330亿英镑，其中包括不断上涨的国家养老金开支。债务利息也加剧了压力——目前债券市场遭抛售正推高这项支出；债务利息为1100亿英镑，超过政府的军费开支。"}],[{"start":319.2,"text":"希利于6月退出斯塔默政府，以抗议里夫斯未能找到每年额外增加100亿英镑的资金，使国防开支到2030年达到国内生产总值的3%。希利称，时任财政大臣未能“承诺国家在当前威胁加剧之际保卫国家所需的资源”。"}],[{"start":337.84999999999997,"text":"但他如今被迫推迟决定何时实现3%的目标，直至明年的支出审查——届时，国防开支将与其他优先事项争夺资金。针对希利的尴尬，里夫斯的一名盟友发来一条短信，仅写道：“Lol”。"}],[{"start":354.28999999999996,"text":"英国并非唯一受到全球债券遭抛售冲击的国家，但其暴露程度尤其高。在英国财政和经济存在结构性问题的背景下，该国基准10年期国债收益率自2025年初以来一直是七国集团最高，导致新债融资成本高于其他成员国。"}],[{"start":null,"text":" "}],[{"start":372.11999999999995,"text":"希利将责任归咎于此前的英国保守党政府，包括前首相利兹•特拉斯(Liz Truss)及其在2022年推出、令市场不安的“迷你”预算案；但投资者也担心，伯纳姆似乎本能地想要花费并不存在的资金。"}],[{"start":386.28,"text":"“过去几周最大的教训是，如果首相府和财政部传递出不同的信息，市场会听从首相府的说法，”英国前财政大臣杰里米•亨特(Jeremy Hunt)爵士表示。“在支出纪律问题上，如果不能发出统一的信息，英国国债收益率溢价就会持续存在。”"}],[{"start":403.86999999999995,"text":"如果说伯纳姆在出任首相前还没有意识到管理债券市场的必要性，那么他现在已经充分认识到了。过去几周，他和财政大臣都接受了英国《金融时报》采访，强调财政纪律是其增长战略的“基石”。"}],[{"start":419.54999999999995,"text":"

威利狼与乐观主义之火

"}],[{"start":422.09999999999997,"text":"从某种程度上说，伯纳姆担任首相以来开了个好头。"}],[{"start":426.73999999999995,"text":"他乐观开朗的形象，以及直接向选民谈论日常生活中所面临问题的能力，赢得了选民的好感；他承诺减轻家庭和企业的成本负担，也同样受到欢迎。由于这个右翼挑战政党接连曝出财务丑闻，工党如今在民调中已领先于奈杰尔•法拉奇(Nigel Farage)领导的英国改革党(Reform UK)。"}],[{"start":446.66999999999996,"text":"但曼彻斯特大学(Manchester university)政治学教授罗布•福特(Rob Ford)称，这是一个“威利狼(Wile E Coyote)时刻”：首相的好感度得分在低成本的赠惠措施支撑下——包括下调能源增值税(VAT)、设定公交车票价上限等——最终将面对政治和经济引力定律。"}],[{"start":461.77,"text":"福特说：“整个夏天，他一直在兜售希望政治，但这并不廉价。”这位讨好民众的工党首相可能不得不“作出令人失望的艰难决定”。"}],[{"start":473.66999999999996,"text":"自2026年初以来，英国的财政状况已经恶化。当时，里夫斯曾希望英国经济即将反弹。2月，英国财政部官员看到10年期国债收益率逐步降至4%附近，这是自2024年里夫斯首次公布预算案前夕以来的首次，因此他们当时越来越乐观。"}],[{"start":494.34999999999997,"text":"英格兰央行原本似乎正朝着实现2%的通胀目标迈进，为第七次降息打开了大门。然而，这场战争打乱了上述预期，本月油价已突破每桶100美元。"}],[{"start":507.66999999999996,"text":"在与伊朗战争相关的通胀担忧引发全球债券抛售之际，英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本月升至5.4%，为2007年以来最高；上周一批30年期国债的发行利率则创下近30年来英国国债发行的最高水平。"}],[{"start":523.61,"text":"鉴于英国每支出10英镑，就有1英镑用于支付债务利息，这类变化将对英国的预算计算产生重大影响。"}],[{"start":531.73,"text":"事实上，收益率飙升之际，预算责任办公室正准备估算政府借贷成本。这是该财政监督机构经济预测的关键组成部分，并将为预算案提供依据。"}],[{"start":544.09,"text":"这位首相和财政大臣一直试图与不得人心的斯塔默和里夫斯拉开距离。斯塔默和里夫斯在2024年和2025年两次加税，共计680亿英镑；按经济规模调整后，这是半个多世纪以来增收规模最大的两份预算案。"}],[{"start":null,"text":" "}],[{"start":561.32,"text":"对伯纳姆而言，政治上的风险在于，一份以加税为手段、重点并非为工党的政策重点筹集资金，而是修复这场非英国主动选择的战争造成的财政损害的预算案，可能会削弱他的政治势头。"}],[{"start":575.8900000000001,"text":"牛津经济公司(Oxford Economics)的英国首席经济学家安德鲁•古德温(Andrew Goodwin)表示，预算案中的任何财政放松措施——增加借款或缩小缓冲空间——“都可能引发市场不良反应”。"}],[{"start":587.7900000000001,"text":"预算案中较为引人注目的措施之一，将是制定一份路线图，推动把部分所得税和商业地产税收入下放给地方。但尽管这项计划与伯纳姆的权力下放议程相契合，该举措最初由里夫斯提出，且很可能不会对财政状况产生净影响。"}],[{"start":606.21,"text":"财政研究所(Institute for Fiscal Studies)经济学家伊莎贝尔•斯托克顿(Isabel Stockton)说：“本届政府继承了上届政府面临的诸多挑战和限制。”"}],[{"start":614.2800000000001,"text":"她补充说：“我们必须适应这样的债务利息偿付成本水平——整个2010年代，我们都不曾习惯这一水平。至于公共支出，也发生了这些重大的结构性变化：在医疗、福利（包括养老金）支出大幅增加的同时，我们还试图提高国防开支。”"}],[{"start":632.8600000000001,"text":"曾任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官员、现为布鲁盖尔智库(Bruegel)非驻所研究员的马哈茂德•普拉丹(Mahmood Pradhan)表示，鉴于政府自行设定的借款规则所留出的缓冲空间或余地有限，英国财政部将不得不面对财政取舍。"}],[{"start":647.7300000000001,"text":"他表示：“如果财政空间只有3月份预测水平的一半，希利恐怕会感到不安。如果确实要加税，我猜他会倾向于提高资本税，可能同时削减部分福利支出——不过，这些措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见效。”"}],[{"start":664.5500000000002,"text":"企业、银行和富裕阶层已经做好准备，政府将再次向他们寻求税收收入，以修补公共财政。"}],[{"start":672.7100000000002,"text":"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首席执行官杰米•戴蒙(Jamie Dimon)警告称，再次对银行加税将带来“后果”；上周，他在唐宁街(Downing Street)见到了希利和伯纳姆。"}],[{"start":682.3500000000001,"text":"与此同时，对冲基金亿万富翁克里斯•罗科斯(Chris Rokos)每年缴纳3.3亿英镑税款，如今已成为决定离开英国的最新一位知名金融家。伯纳姆在接受英国《金融时报》采访时坚称，他无意将富人赶出英国。"}],[{"start":698.3700000000001,"text":"希利曾谈到，预算案需要维持市场对英国经济的“信心”；他也敏锐地意识到，进一步加税可能损害脆弱的企业信心，带来风险。"}],[{"start":707.9000000000001,"text":"但如果财政大臣希望避免给英国央行(BoE)进一步提高借贷成本的理由，在削减财政赤字问题上坚持既定方针同样至关重要。"}],[{"start":717.8800000000001,"text":"英国央行行长安德鲁•贝利(Andrew Bailey)已经显得与国际同行格格不入：货币政策委员会(Monetary Policy Committee, MPC)准备在周四决定是否将利率维持在3.75%，而其他央行——尤其是美联储——正考虑加息。"}],[{"start":731.4300000000001,"text":"普拉丹表示：“只需不大的变化，就可能让货币政策委员会转而支持加息，而《预算案》中更宽松的财政政策可能成为触发因素之一。”"}],[{"start":null,"text":" "}],[{"start":741.9200000000001,"text":"根据财政规则，希利需要在本届议会任期结束前，使税收收入与日常支出之间的差额转为盈余。尽管各方对这一财政余地的估算不一，决议基金会(Resolution Foundation)智库上周预测该余地已降至仅50亿英镑，引发了不小的轰动。"}],[{"start":758.7800000000001,"text":"这将与里夫斯上次公布预算案前预算责任办公室的预测处于相近水平——这一余地非常有限，以至于她曾考虑过一项政治风险极高的计划，即提高所得税；最终，她通过其他调整增加了财政收入。"}],[{"start":774.09,"text":"希利在预算案中的任务，不是扑灭任何经济乐观情绪。"}],[{"start":778.88,"text":"一个重大问题是，他究竟会着力恢复政府的财政缓冲，还是会寻求大幅加税，以为政府的长期目标提供资金。"}],[{"start":787.6899999999999,"text":"如果财政大臣专注于修复伊朗战争造成的经济附带损害，那么如何为伯纳姆在国防、社会照护等领域的优先事项提供资金，将仍然悬而未决。"}],[{"start":799.1099999999999,"text":"在接受英国《金融时报》采访时，被问及鉴于明年支出审查将作出重大决策、并制定政府各部门日常支出计划直至2029年本届议会任期结束，他是否需要在春季提交预算案，希利拒绝透露任何时间表。"}],[{"start":814.68,"text":"他将如何让账目平衡，仍是个谜。此前的财政大臣曾试探公众和市场对加税及增加借贷的承受限度，而工党议员(Labour MPs)显然无意大幅削减支出，尤其是不愿削减福利开支。"}],[{"start":828.54,"text":"

选举这一选项

"}],[{"start":830.1999999999999,"text":"预算案公布后——可能是在11月——伯纳姆将通过一项为期10年的计划阐述政府的长期目标，希利明年则将承担一项吃力不讨好的任务：设法为这些目标筹措资金。政府内部人士也不禁希望，生产率和经济增长能够力挽狂澜，或许再加上一点运气——尤其是伊朗冲突最终结束的话。"}],[{"start":852.9399999999999,"text":"工党议员越来越多地讨论另一种可能：伯纳姆能否提前举行大选，以期赢得新的授权来应对英国面临的长期问题，从而推迟原定于2027年作出的艰难税收和支出决策？"}],[{"start":866.2399999999999,"text":"这种观点认为，如果伯纳姆能说服英国支持一项计划，加强国防、解决福利支出问题并化解社会照护危机，他或许也能说服选民接受加税或削减支出的必要性，以筹集资金落实该计划。"}],[{"start":880.9799999999999,"text":"取消英国代价高昂的国家养老金上调“三重锁定”机制、与欧盟建立更紧密的经济伙伴关系，以及放弃不提高个人主要税项的承诺，都曾被提出作为工党竞选宣言中的政策选项。既然伯纳姆正受欢迎，而英国改革党(Reform UK)和保守党都举步维艰，为什么不趁此时举行大选？"}],[{"start":null,"text":" "}],[{"start":901.8,"text":"但这一想法存在严重问题。伯纳姆在英国下议院拥有166席的工党执政多数，距离下次大选还有近三年时间，在此之前他可以继续执政。即使在最理想的情况下，这位首相也会在选举后以大幅缩水的多数优势回归，并让改革党在议会取得突破。"}],[{"start":922.56,"text":"选民真的会奖励一个竞选纲领是提高个人税、削减未来养老金，并重新揭开英国脱欧部分创伤的政党吗？“他们完全失去多数席位的可能性相当大，而提前举行选举的理由却相当薄弱，”曼彻斯特大学的福特说。“到目前为止，安迪•伯纳姆的施政议程中，还没有任何一项需要通过选举来获得授权。”"}],[{"start":947.2299999999999,"text":"一些工党议员承认，明年与其真正面对艰难的经济抉择，不如提前举行大选颇具诱惑力。一名工党议员说：“整个支出审查根本算不拢。这就是为什么人们会谈论提前举行大选。”"}],[{"start":963.0899999999999,"text":"无论如何，希利将于下月提交其首份预算案，届时冰冷的经济现实将很快打破伯纳姆的蜜月期。一名前工党大臣说得好：“无论你多么乐观或幸福，世界终究还是那个世界。”"}],[{"start":977.78,"text":"伊恩•史密斯(Ian Smith)补充报道"}],[{"start":979.8399999999999,"text":"数据可视化：基思•弗雷(Keith Fray)"}]],"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89745096_9879.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