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8.25,"text":"“5月没有发生枪击事件。”"}],[{"start":10.59,"text":"今年瑞典的新闻头条既平淡无奇，又非同寻常。"}],[{"start":15.42,"text":"大约十年来，这个一度被誉为近乎理想社会的富裕斯堪的纳维亚国家，人均致命枪击案数量高于西欧其他任何国家。"}],[{"start":24.560000000000002,"text":"但随着该国反击一波涉及外国罪犯、且在许多情况下甚至包括年仅12岁的儿童的帮派暴力，相关数字目前正大幅下降。"}],[{"start":35.13,"text":"中右翼瑞典首相乌尔夫•克里斯特松(Ulf Kristersson)告诉英国《金融时报》：“本月完全没有发生枪击事件，并成为新闻标题——这说明了一些问题。”"}],[{"start":45.660000000000004,"text":"他的右翼政府将于周日竞选连任，并夸耀称，经过四年的艰苦努力——包括增加警察资源、允许将儿童投入监狱，以及在中东及其他地区逮捕犯罪团伙头目——已经遏制了帮派犯罪。"}],[{"start":59.260000000000005,"text":"该政府于2022年上台时，瑞典每周发生的致命枪击事件不止一起。对于一个人口仅有1000万的国家而言，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在上一个选举年，瑞典发生了391起枪击事件，造成62人死亡。截至今年8月6日，枪击事件仅为48起，死亡人数为12人。"}],[{"start":null,"text":"

"}],[{"start":81.48,"text":"瑞典司法部长贡纳尔•斯特伦默(Gunnar Strömmer)将帮派犯罪称为“对社会的系统性威胁”，其危害程度与恐怖主义相当，甚至更高。他在访问瑞典第二大城市哥德堡时指出，自那里的上一宗致命枪击案以来已过去将近一年。"}],[{"start":97.68,"text":"这个国家的声誉糟糕到如此地步，以至于邻国丹麦和挪威的政界人士用“瑞典状况”来指代他们不愿看到的一切——在一段几乎不受控制的移民时期之后，犯罪率不断攀升。瑞典帮派势力坐大，通过数字平台向12岁、13岁和14岁的孩子开价，让他们在瑞典境内或海外实施谋杀或爆炸袭击。"}],[{"start":120.18,"text":"“犯罪一直是我们主要的出口产品之一，”警方国家行动部门首席调查员亚历山大•瓦伦纽斯(Alexander Wallenius)说。这个国家过去更习惯于大肆宣扬其初创企业或音乐产业取得的成就。他补充说，“没有枪击”这一头条“本应成为常态。这表明趋势已经发生改变”。"}],[{"start":142.4,"text":"长期以来，瑞典一直被视为社会民主主义的绿洲，但近几十年来已逐步采取欧洲最右翼的政策，在学校和医疗保健私有化、治安及限制性移民政策等方面均有体现。"}],[{"start":155.49,"text":"在民族主义者的协助下，主流政党在打击帮派犯罪问题上取得成功，这在欧洲十分罕见。右翼民粹主义者曾利用这一问题争取支持，而这一结果在瑞典政府任期之初似乎几乎不可想象。"}],[{"start":171,"text":"不过，左翼反对党仍很有可能赢得周日的选举。右翼阵营一些人对此颇有怨言：自2022年枪击事件达到峰值以来，枪击案数量已减少80%；寻求庇护者人数也降至40年来最低水平，但他们却没有因此得到应有的肯定。"}],[{"start":null,"text":" "}],[{"start":189.19,"text":"“人们对‘温斯顿•丘吉尔(Winston Churchill)效应’展开了大量讨论。”民族主义政党瑞典民主党(Sweden Democrats)的首席意识形态负责人马蒂亚斯•卡尔松(Mattias Karlsson)说。瑞典民主党是该国最大的右翼政党，虽不属于政府，却在议会表决中支持政府。他指的是英国1945年大选：丘吉尔赢得欧洲战事后，却在压倒性败选中被赶下台。"}],[{"start":213.86,"text":"问题依然存在。枪击事件可能大幅减少，但爆炸事件却有所增加。两名主要帮派头目在土耳其和墨西哥被戏剧性地逮捕后已身陷囹圄。但最重要的目标——最臭名昭著的帮派“福克斯”(Foxtrot)的头目、被称为“库尔德狐狸”的罪犯拉瓦•马吉德(Rawa Majid)——仍然逍遥法外。据推测，他在土耳其和伊拉克逗留后，目前生活在伊朗。"}],[{"start":240.99,"text":"反对党社会民主党(Social Democrats)议员拉文•雷达尔(Lawen Redar)说：“在打击帮派犯罪方面，我们远未大功告成。”"}],[{"start":248.41,"text":"

雇来的打手

"}],[{"start":249.6,"text":"很难夸大2022年问题的严重程度。在这个此前一直和平的国家，几乎没有一天不发生枪击或爆炸事件。那时，这类新闻甚至已经司空见惯，以至于常常被忽略。"}],[{"start":263.64,"text":"一名长期居住在斯德哥尔摩的英国人说：“起初，枪击事件发生在我从未去过的郊区。后来，案发地离我只有10公里、5公里。最终，我儿子的一名同学被枪杀。”"}],[{"start":277.2,"text":"暴力事件最初集中在瑞典三大城市，尤其是南部的马尔默。这里是新近抵达的移民进入瑞典的主要门户。不过，警方表示，瑞典三大帮派——福克斯、Rumba和Dalen——在将摩托车帮派逐出毒品交易后，主要招募的是在当地出生并长大的第二代移民。"}],[{"start":null,"text":" "}],[{"start":297.55,"text":"随着帮派从相互厮杀转向枪击对手的亲属，暴力事件逐渐蔓延至其他城市中心，包括工业城市埃斯基尔斯蒂纳和著名大学城乌普萨拉在内。涉案者的年龄越来越小。"}],[{"start":310.91,"text":"“他们开始招募年龄更小的孩子，因为他们发现，18岁时犯罪可被判处8年监禁，而17岁时却只需服刑8个月。年龄较大的孩子招募年龄更小的孩子。很快，我们接触到的孩子年仅12岁。”瑞典最大青年组织Fryshuset的卡米拉•萨拉萨尔•阿蒂亚斯(Camila Salazar Atías)说。该组织运营相关项目，旨在阻止年轻人加入帮派并帮助他们脱离帮派。"}],[{"start":338.45000000000005,"text":"她补充说，很长一段时间里，警方“无法侦破案件，因此传递出的信息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start":346.76000000000005,"text":"警方表示，这些帮派开始卷入一场近似于公关战的较量。它们招募年轻人，靠的是自身的品牌影响力，包括与热门说唱歌手的联系，以及媒体经常讨论帮派头目——其中还会使用“草莓”和“希腊人”等绰号。"}],[{"start":363.35,"text":"警方国家行动部门的瓦伦纽斯说：“这三个帮派都想打造自己的品牌，使用表情符号、标识和音乐。如今，犯罪组织的头目必须高度公开。如果不公开露面，就没有机会吸引年轻人实施犯罪。这与过去的运作方式正好相反。”"}],[{"start":383.17,"text":"这些帮派开始提供警方所称的“犯罪即服务”——利用数字平台招募年轻人，在瑞典及其他地方实施犯罪。警方提供的一则近年发布在社交媒体上的案例称，需要“租用打手”，并悬赏80万瑞典克朗（8.4万美元）实施一项未具体说明的犯罪，且“差旅、住宿”由对方提供。"}],[{"start":null,"text":" "}],[{"start":405.14,"text":"瓦伦纽斯补充说：“他们在培养这些人的观念，让他们以为自己对组织很重要。通常并非如此。组织把他们当作一次性塑料叉子一样使用。”"}],[{"start":417.18,"text":"政府称，伊朗在2024年利用一个数字犯罪平台招募瑞典帮派，分别在两起事件中向位于斯德哥尔摩的以色列大使馆投掷手榴弹并开枪。"}],[{"start":428.86,"text":"这些帮派开始逐步渗透瑞典社会，从司法体系和政党到警方及其福利体系，寻找获取信息和牟利的新途径。司法部长斯特伦默估计，这些帮派的收入只有一半来自毒品，其余则来自骗取福利。他说，当局仍在努力遏制这些帮派对“政府和地方决策”的渗透。"}],[{"start":450.89,"text":"

“那名有不祥预感的公交车司机”

"}],[{"start":453.88,"text":"瑞典警方和政界人士表示，减少暴力事件没有“一招制胜”的办法，但强调了三类行动。"}],[{"start":460.94,"text":"警方改变了策略。此前，他们会分别调查每起枪击案和爆炸案，往往忽视了类似犯罪之间的联系。瓦伦纽斯说，自2024年起，警方国家协调中心开始汇总数据，试图发现不同犯罪之间的模式和关联，并查明幕后主使。如今，警方已不再采取被动应对的方式。"}],[{"start":483.27,"text":"他补充说：“我们正努力制止犯罪，在早期阶段采取行动。例如，我们会因有人企图谋杀而将其抓获。”他表示，当局需要全社会的帮助，包括邻居、企业，以及“感觉不对劲的公交车司机、察觉到可疑情况的酒店工作人员”。"}],[{"start":502.5,"text":"瑞典政府还投入资源，争取在许多帮派头目藏身国的外国政府支持。斯特伦默四处奔走，与突尼斯、摩洛哥、阿联酋、土耳其和伊拉克等国的政府官员接触。去年，这一做法取得了成效：三名主要帮派头目中的两人被捕——被称为“草莓”的伊斯梅尔•阿卜杜(Ismail Abdo)在土耳其落网；被称为“希腊人”的米卡埃尔•特内佐斯(Mikael Tenezos)在墨西哥落网。"}],[{"start":null,"text":" "}],[{"start":528.78,"text":"斯特伦默说，关键在于向其他国家表明，这其中存在“共同利益”，因为这些帮派头目“无论身在何处都会构成威胁，他们所在国家面临的暴力及其他严重犯罪风险也会大幅上升”。他补充说，要找到共同利益并不难，“同时又无需出卖任何对我们重要的东西”。"}],[{"start":549.67,"text":"最后一项是一系列限制性措施，包括加重刑罚、放宽警方使用窃听手段的条件、向警方调拨更多资源，以及将刑事责任年龄降至14岁，以应对犯罪嫌疑人日益低龄化的问题。"}],[{"start":563.51,"text":"瑞典司法部长表示，警方如今可以监听帮派成员讨论他们打算实施的犯罪，并可在事发前介入。斯特伦默补充说：“这些年来，我们增加了警察人数，并为他们配备了新工具——我认为这可能是最关键的部分。”"}],[{"start":580.79,"text":"但并非所有人都持积极态度。许多左翼政党表示，瑞典为了不断加重刑罚，已经背弃了人道主义和团结互助的价值观；他们认为，还需要采取更多措施改善贫困地区的经济状况，并激励儿童远离帮派。"}],[{"start":597.13,"text":"Fryshuset的萨拉萨尔•阿蒂亚斯代表中左翼社会民主党(Social Democrats)参选。她补充说，最令她担忧的是把14岁儿童送进监狱。她说：“有一段时间，人们视而不见，只想着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做什么都行。但我们正在采取一些明知无效的措施，比如让孩子入狱。确保他们留在学校应该是头等大事，但这需要时间和资源。”"}],[{"start":624.02,"text":"

“也没那么感激……至少没坠毁。”

"}],[{"start":626.77,"text":"社会民主党长期以来一直有望在周日的选举中取得大胜。该党认为，右翼势力将重点放在犯罪和移民问题上，却忽视了选民真正关心的议题：经济和福利。政府则反驳称，左翼一个或多个政党几乎对政府通过的每一项限制性措施都投了反对票。"}],[{"start":647.26,"text":"首相克里斯特松表示：“致命枪击事件减少，并不意味着暴力已经消失。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原地不动地说：‘好了，现在问题解决了，我们可以恢复正常了。’”他还说，反对党“基本上对犯罪问题态度软弱”。社会民主党的雷达尔反驳称，事实并非如此。她认为，在大多数措施上，她所在的政党与克里斯特松领导的温和党(Moderates)立场接近。"}],[{"start":null,"text":" "}],[{"start":675.36,"text":"克里斯特松补充说，他没想到自己成功遏制枪击案数量、且效果超出预期，竟会因此得到选民的嘉奖。他说：“通常情况下，你不会因为飞机机长没有让飞机坠毁，就对他感激不已。事情不应再回到从前，而如今我们已经扭转了局面，让瑞典恢复到更正常的状态。我认为，很多人觉得，这其实就是他们要求我们完成的工作。”"}],[{"start":703.15,"text":"相反，右翼表示，必须恢复安全形势，才能将注意力转向经济——瑞典是欧洲增长最快的经济体之一，这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蓬勃发展的初创企业和商业部门。"}],[{"start":715.78,"text":"民调显示，尽管社会民主党和左翼政党仍处于领先地位，但选情正在趋于胶着。"}],[{"start":723.41,"text":"

保温瓶里的烟花

"}],[{"start":724.9699999999999,"text":"瑞典的帮派暴力可能有所减少，但远未结束。警方表示，爆炸案数量之所以顽固地居高不下，原因之一是实施爆炸远比枪击容易。瓦伦纽斯说，对一名12岁儿童而言，投掷手榴弹，或利用烟花材料在保温瓶中引爆自制炸药，远比确定目标并在恰当时机开枪简单。官员们表示，枪击和爆炸的目的也不同：前者意在消灭对手，后者则是为了传递信息或勒索他人。"}],[{"start":756.3,"text":"警方和政界人士表示，瑞典仍面临一些更广泛的问题。其中一个问题很简单：自满情绪。如果公众认为打击帮派已经取得胜利，而政治关注转向其他议题，一些人担心，犯罪分子会找到新的作案手法，社会也会放松警惕。"}],[{"start":774.78,"text":"瓦伦纽斯说：“我们仍需保持紧迫感。每天都有爆炸和枪击事件时，人们很容易产生这种紧迫感。但如果这些事件不再登上新闻头条，人们就很容易失去这种紧迫感。”"}],[{"start":788.87,"text":"一些人担心，关注点过多放在了治安和秩序上，却较少关注如何防止儿童受到轻松赚钱的诱惑——这需要把重点放在学校、社会服务以及移民融入上。"}],[{"start":null,"text":" "}],[{"start":800.73,"text":"年轻人仍在网上遭到招募；政府已成功迅速下架TikTok和Snap上的犯罪招募广告，但瓦伦纽斯表示，加密通信服务Signal仍是一个问题。通常，其他平台上看似无害的广告会要求年轻人注册，加入Signal上的某个群组，随后他们便会在那里遭到招募。"}],[{"start":820.62,"text":"主要帮派头目马吉德（绰号“库尔德狐狸”）仍逍遥法外，藏身伊朗。他领导的福克斯帮是警方目前唯一仍认定具有全国重要性的帮派。警方人员表示，该帮派或许已不如往日强大，但依然势力雄厚。"}],[{"start":838.04,"text":"官员们承认，扭转帮派对瑞典国家体系的渗透，以及它们利用福利制度牟利（包括通过表面上合法的公司进行利用），也需要很长时间。"}],[{"start":848.01,"text":"社会民主党内甚至有人认为，政府做得还不够。雷达尔说：“在打击帮派犯罪方面，我们远未大功告成。瑞典需要一部类似美国RICO法（《受勒索及腐败组织法》）的法律，以打击黑手党组织结构。我们需要在预防犯罪方面做得更多。”"}],[{"start":867.4399999999999,"text":"斯特伦默同意仍需采取更多措施，但他也在考虑利用为打击有组织犯罪而开发的一些工具，应对福利欺诈、家庭暴力等其他违法行为。"}],[{"start":878.68,"text":"司法部长补充说：“我看到一些分析称，我们取得了过大的成功——枪击致死事件减少了80%，人们往往因此得出问题已经解决、可以转而关注其他事情的结论。我对此并不确定。人们已经注意到了这一变化。”"}]],"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89182702_5104.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