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8.29,"text":"上周的专栏借助一家粉色浪漫奇幻小说书店，探讨了健康经济如何实现“有纪律的多元主义”。所谓纪律，是指不符合经济效益的理念迟早会失败；所谓多元主义，则是指人们会尝试许多不同理念，经济由此不断进行新的试验。"}],[{"start":26.63,"text":"不过，我们不免要问：现代经济究竟有多大的多元化程度？从某些角度看，这是个愚蠢的问题。经济学家、复杂性理论学者埃里克•拜因霍克(Eric Beinhocker)在其现代经典著作《财富的起源》（2006年）中估计，在纽约这样的主要城市经济体中，至少有100亿种不同的产品和服务可供选择；相比之下，传统狩猎采集社会能获得的只有几百种。这种多样性令人震撼。有人会说，它甚至令人应接不暇。"}],[{"start":57.86,"text":"然而，四处看起来都一个样，不是一个耳熟能详的抱怨吗？走在曼彻斯特或伦敦、慕尼黑或哥本哈根的商业街上，你会发现，各地的相似之处与差异同样令人瞩目。大型品牌无处不在，而且不只是麦当劳(McDonald's)、星巴克(Starbucks)等经典品牌。Five Guys、Blank Street等新兴连锁品牌似乎正以惊人的速度扩张。"}],[{"start":82.46000000000001,"text":"独立商户提供的产品和服务也有些千篇一律：如今，时髦咖啡馆似乎越来越像是用同一套预制组件拼装出来的。即便数字内容种类繁多，也都要经过少数几个平台的筛选：有声读物通过Audible公司，音乐通过Spotify，视频通过YouTube，电子书则通过Kindle。"}],[{"start":103.85000000000001,"text":"也许我们不该对此抱怨。安迪•沃霍尔(Andy Warhol)对此大加赞赏：“你知道，总统喝可口可乐，伊丽莎白•泰勒(Liz Taylor)喝可口可乐。想想看，你也可以喝可口可乐……所有可口可乐都一样，而且都很好喝。”"}],[{"start":120.33000000000001,"text":"不过，“所有可口可乐(Cokes)都一样”很难说是我上周所赞颂的那种光辉多元主义的体现。这种表面上的单一文化，究竟反映的是企业阴谋，还是我们自身品味趋同，抑或是某种更为微妙的机制在起作用？"}],[{"start":136.10000000000002,"text":"数据科学家劳伦•利克(Lauren Leek)给出了一个答案。她最近正在海牙寻找公寓。她写道：“在一座我几乎不了解的城市里，我刷到的每套公寓，我却都似曾相识：同样翻新的镶木地板、哑光黑水龙头，以及窗台上那盆同样任其自然生长的盆栽。”她还写道：“我住过的每个地方附近的咖啡馆也一样——馥芮白、裸露砖墙，而且默认提供燕麦奶。”"}],[{"start":163.02000000000004,"text":"这就好像“所有地方都在向少数几种相同的模式趋同，而我正是这些模式的优化对象”。一种可能是，利克身处一个为她量身打造、极其完善的过滤气泡中：系统恰如其分地向她展示她想租、想买、想喝的东西；即便这些结果有些令人不安，她也觉得足够满意。如果她不再依赖手机的推荐，就会看到大量截然不同的选择。"}],[{"start":189.51000000000005,"text":"但也许，个性化筛选机制塑造的不只是利克所看到的内容，而是整个世界？利克想到的是一种简单的算法：“预测人们想要什么，向他们展示更多类似内容，观察他们选择什么，再更新。”这可以用来描述YouTube或Spotify，但也同样适用于现实世界：如果盖尔(Gail)或Pret A Manger公司运行一种算法来决定在哪里开店，而算法给出一系列看起来适合开设盖尔或Pret A Manger门店的街道，那么不难想象，最终所有地方都会开始变得千篇一律。"}],[{"start":223.38000000000005,"text":"这一过程可能形成一种趋同的反馈回路：算法预测会抹平现实世界的差异，进而让算法更容易预测人们的行为。而算法的预测越准确，一切就会变得越相似。"}],[{"start":236.77000000000004,"text":"这种模型失效最简单的形式，可能是YouTube的自动播放功能把你引向刚看过视频的一个稍微更受欢迎的同类视频。接着，它又把你引向一个再稍微受欢迎些的选择。任由这个循环持续下去，最终每次自动播放都会变成无限循环的《鲨鱼宝宝》(Baby Shark)——这个文化黑洞的引力，任何事物都无法逃脱。"}],[{"start":259.94000000000005,"text":"（当然，YouTube试图避免这种情况。但与此同时，也存在另一种风险：每一条推荐内容都变得更加出格、更加极端。这些都是棘手的技术问题；要成为算法世界的霸主，并不总是容易。）"}],[{"start":275.49000000000007,"text":"不过，归根结底，我们不应不假思索地将责任归咎于算法。如果算法无法产生预期结果，就可以对其进行调整。这里更深层次的取舍由来已久：企业究竟应该坚持一套经过验证的成功模式，哪怕可能因此错过更好的机会？还是应该探索未知？"}],[{"start":295.87000000000006,"text":"需要应对这种“探索—利用”权衡的，不只是企业家和管理者。我们每个人都需要。在麦当劳或Blank Street随便走进一家店，买一张又一部漫威电影的电影票，你几乎可以确定，至少能获得一定程度的品质保障。"}],[{"start":312.5300000000001,"text":"但如果你冒险一试——去一家独立经营的小餐馆、看一部艺术电影、点一杯本地葡萄酒——你可能会得到好过“不错”的体验，也可能更糟。我们越不愿意冒险，能够选择的安全选项就越多。"}],[{"start":326.12000000000006,"text":"当然，这种取舍取决于个人口味，但也取决于一些已得到充分认识的变量。时间跨度很重要。如果你到一个陌生地方待三天，发现了一家很棒的餐厅，那么一直去那里用餐或许是个好主意。如果你要在当地待上几个月甚至几年，那么值得把范围扩大一些，尽管你可能会吃到不少糟糕的菜。"}],[{"start":349.33000000000004,"text":"试错成本同样重要。抱负满怀的作家可以在Substack上尝试各种写法，而不必让出版商、读者或自己承担推出完整书籍所涉及的风险。像丹•布朗(Dan Brown)和萨拉•J•马斯(Sarah J Maas)这样的作家，或许更愿意继续以读者已明确表现出购买意愿的形式创作、印刷和销售作品。"}],[{"start":370.13000000000005,"text":"如果现代经济的多样性确实有所下降，那是因为无论对企业还是对消费者而言，探索新选择与沿用旧套路之间的权衡发生了变化。为什么会这样？"}],[{"start":381.64000000000004,"text":"当然不是因为试验成本更高，也不是因为时间跨度太短——毕竟，即便在如今，实际利率仍低于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的水平。"}],[{"start":391.80000000000007,"text":"那么，这个问题或许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前提之上。也许，现代经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多元。"}],[{"start":400.0400000000001,"text":"我希望如此。因为如果不是这样，那么，身处熟悉的品牌名称和千篇一律的风格之中，最合理的解释恐怕就是：我们得到的，恰恰是自己想要的东西。也许我们和沃霍尔一样，很高兴看到所有可口可乐都一模一样，而且所有可口可乐都很好喝。"}],[{"start":419.75000000000006,"text":"第一时间了解我们的最新报道——关注《FT周末杂志》(FT Weekend Magazine)X以及FT周末版Instagram"}]],"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89182188_9578.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