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5.79,"text":"斯皮策决定向华尔街开战。考虑到他的出身和背景，这可是个勇敢的决定。他一开始就选择了美林证券这样一家历史悠久、备受尊敬的公司。告诉我们这是为什么。"}],[{"start":20.99,"text":"他和得力助手埃里克•迪纳洛一直在调查利益冲突：这些冲突是否可能促使银行把一些上市公司推向公众，向公众出售它们的股票，而这些公司基本上没有商业模式。它们根本没有实现盈利的可能。"}],[{"start":36.989999999999995,"text":"他们越来越确信，有些事情出了严重问题：华尔街靠帮助这些公司上市赚取巨额利润，却没有考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于是他们想，去找美林证券要相关记录，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听起来很原始，但在2001年和2002年，他们开始调查时，人们才刚刚开始把电子邮件作为主要沟通方式。那时基本还没有短信……"}],[{"start":62.72999999999999,"text":"年轻一代很难真正想象这一点。我的意思是，孩子们，如果你们正在听，试着想象这样一个世界：不仅没有Instagram和TikTok，甚至几乎没有电子邮件。"}],[{"start":75.13999999999999,"text":"没错。电子邮件真正成为基本商务工具，也不过是最近五年的事。所以他的要求是：把所有与此有关的电子邮件都给我。这在一定程度上是在大海捞针，但当时已经有一些和解协议。他们知道其中有问题。"}],[{"start":93.93999999999998,"text":"而且，人们当时没有想到电子邮件会留下记录，所以什么都往里面写。基本上，华尔街的赚钱机器是这样运转的：一家公司——比如说声称要卖钻石的Blue Nile——来到一家银行，说：我们想上市。"}],[{"start":108.95999999999998,"text":"银行帮助公司办理所有文件，并因此收取大笔费用。银行的分析师负责撰写公司股票报告，他们会写道：“Blue Nile是有史以来最棒的公司，你应该买它，因为它现在的股价是10美元，下周就会涨到300美元。”"}],[{"start":125.92999999999998,"text":"他们还会上电视。这正是CNBC和全天候有线电视开始发展的时期。很多无聊的人或容易上当的人——包括我可怜的祖母——会坐在那里看这些分析师吹捧最新的股票，然后就去买。说实话，我祖母还迷上了亨利•布洛杰特，他是当时最炙手可热的分析师。"}],[{"start":147.71999999999997,"text":"他长得英俊，蓝眼睛、金色头发，毕业于常春藤盟校，说话非常清楚。当时他宣称亚马逊的股价会从100美元涨到400美元，凭此成名。他说对了，但他对其他每一家公司也都这么说。"}],[{"start":164.25999999999996,"text":"所以，他在外面拥有一大群近似追星族的拥趸，都是散户投资者。他们过去从未在自己的客厅里直接接触过这类东西，却突然开始说：哇，我们喜欢这个。于是股价被越推越高。"}],[{"start":179.51999999999995,"text":"没错。他们就是一窝蜂地什么都买。现在，电子邮件时代这一点至关重要：亨利和他的朋友们这样做时，他的竞争对手也在做——不只是他，每家银行的人都在做。他们还在私下通过电子邮件讨论这些公司。"}],[{"start":197.12999999999994,"text":"斯皮策拿到了一批措辞非常辛辣的电子邮件，其中有人问：这家公司除了带来投行业务费之外，还有什么意义？答案是：什么都没有。布洛杰特会在邮件中把一家公司称为POS，也就是“垃圾东西”的缩写，然后上电视说你应该买它。"}],[{"start":216.63999999999993,"text":"所以，你确实能看出其中的虚伪。你的书里有一句话很精彩：调查人员一开始以为POS代表的是完全不同的意思，对吧？"}],[{"start":227.42999999999992,"text":"他们以为那是“积极”的意思，因为他当时在吹捧……"}],[{"start":231.67999999999992,"text":"POS。是的。他们花了一段时间才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我想，他们甚至不得不找公司内部的人来告诉他们。"}],[{"start":241.9699999999999,"text":"所以，如果你曾经被实习生、受训员工或孩子们使用的各种行话弄得一头雾水，别担心，你不是一个人。我的意思是……"}],[{"start":252.1399999999999,"text":"是啊，不，调查人员根本不知道。"}],[{"start":255.5599999999999,"text":"POS代表什么。所以，你后来认识亨利•布洛杰特吗？见过他吗？"}],[{"start":263.1599999999999,"text":"其实，我和亨利高中时一起上法语课。"}],[{"start":266.7999999999999,"text":"真的吗？"}],[{"start":268.5199999999999,"text":"是的。所以在这起案件中，我们又碰到了彼此。"}],[{"start":273.0999999999999,"text":"所以我不得不问一句：他的法语怎么样？"}],[{"start":276.3299999999999,"text":"我觉得不怎么样，因为他比我大一岁，却和我同班。"}],[{"start":280.37999999999994,"text":"基本上，斯皮策开始积累证据，显示人们在公开场合和私下说的话之间存在极大反差。说得直白一点，就是极度虚伪。那他接下来做了什么？"}],[{"start":293.50999999999993,"text":"布鲁克•马斯特斯：他开始与美林证券谈判，说：你看得出来，你们公开说的是一回事，私下说的又是另一回事。我认为这属于证券欺诈。这一点其实很有力，尤其是在纽约州，因为纽约州……每个州都有禁止证券欺诈的法律，联邦政府也有。"}],[{"start":313.3399999999999,"text":"纽约州的法律碰巧写得非常严厉。你不必证明自己是故意实施欺诈，你只要确实实施了欺诈就够了。所以，斯皮策手里有一件极其有力的武器：只要我能证明这种反差，就可以对你提起诉讼。"}],[{"start":329.31999999999994,"text":"而且，这项法律可以追溯到20世纪20年代，此前基本没有被使用过。它也从未真正接受过检验，因为这是一项令人恐惧的法律，任何人依据它提起诉讼，对方总会选择和解。这项法律叫《马丁法案》。于是他去找美林证券，说：我有《马丁法案》，我有这些电子邮件，给我一大笔钱，和解吧。"}],[{"start":353.79999999999995,"text":"那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把律师叫来，对吧？用一种非常老派的方式，试图在会议上彻底扭转双方的态势。"}],[{"start":363.65999999999997,"text":"没错。通常，华尔街拥有纽约最好的律师，所有大型律师事务所都为他们服务。他们有实力强大的律师。但斯皮策把美林证券的律师叫来，让他们坐下。他有一间自己喜欢的办公室……在这类案件中，那间办公室后来出了名。"}],[{"start":383.79999999999995,"text":"他让人坐在会议室里，还准备了一张沙发，让那些即将被他提出要求的人坐上去。沙发的坐垫非常柔软，人一坐就会陷进去。我讨厌坐在那里。我过去经常和他谈话，也讨厌那张沙发。你真的会觉得自己的膝盖都要顶到耳朵了。"}],[{"start":403.86999999999995,"text":"所以他们已经坐得很不舒服了，斯皮策又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你得记住，他身材高大，下巴又宽又突出，走路时总是挺着下巴。他性格强硬，耳朵还有点外翻。他是个好斗的人，看起来也很有攻击性。他走进来说：你们要和解，否则你们的首席执行官就要进监狱。"}],[{"start":426.98999999999995,"text":"所以，他站着，而他们坐着……"}],[{"start":429.81999999999994,"text":"我想他当时可能也坐着，但他们陷在那张糟糕的沙发里，所以他肯定显得高高在上，还俯身压迫着他们。"}],[{"start":437.4599999999999,"text":"当然，这恰恰与华尔街教你的做法相反：如果你在交易台工作，别人会教你站起来，这样听起来更自信。所有那些关于华尔街的电影里，也总有人站着对彼此大喊大叫。可现在，这些律师突然像小学生一样坐在沙发上，听斯皮策训话。"}],[{"start":457.11999999999995,"text":"在他们看来，这简直荒唐。州监管机构即使拥有《马丁法案》，也不该负责监管证券；这应该由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和华盛顿方面负责。在他们看来，这个人是谁，凭什么来问这些问题？"}],[{"start":472.61999999999995,"text":"所以他们进行抵抗。他们还以为这会遵循美国处理华尔街案件的惯常方式：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通常会说，这是针对你的案子。你有一段时间告诉我们为什么我们错了，然后双方谈判，过程会持续几个月，而且一切都会保密。"}],[{"start":490.4599999999999,"text":"斯皮策却说：我现在就要答案。他们说：不，给我们一点时间。他们以为自己会有时间，于是回去找客户——美林证券及其首席执行官——制定谈判立场。他们以为自己有时间。"}],[{"start":505.7899999999999,"text":"但斯皮策对迪纳洛说：去法院立案。他不打算等。他们完全措手不及。"}],[{"start":512.9399999999999,"text":"这听起来有点像——以一种颇为奇妙的方式——特朗普总统改变策略和沟通方式的做法：打破长期形成的规范和传统，试图通过沟通让全世界站到自己这边。因为斯皮策接下来就走向了公众，对吧？他把这一切都公开了，这让华尔街对自己一贯的运作方式遭到曝光感到震惊。"}],[{"start":535.51,"text":"没错。他们提起诉讼后立即召开新闻发布会。斯皮策很擅长做这种事。他把最令人难堪的电子邮件放大展示出来，比如分析师写的那封：“我们正在让人们亏钱，我不喜欢这样。我不是管理层的婊子。”"}],[{"start":554,"text":"所以，他把那些放大的邮件展示出来，场面非常适合拍成视频。所有电视台都来了。别忘了，这里是纽约，还有《纽约邮报》，可以尽情用各种有趣的标题大做文章。于是，他立刻把华尔街的丑事公之于众，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87999250_9354.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