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码中国三万亿美元海外投资狂潮

{"text":[[{"start":7.86,"text":"中国光速般的经济崛起是过去半个世纪全球经济最重要的故事。正如FT主站的“中国冲击2.0”系列所展示的那样，中国还远未到终点。上周，一篇由一群学者和政策界人士合著、低调发布的论文，为技术转移究竟如何助推中国最近一轮跃升提供了更扎实的数据支撑。"}],[{"start":31.05,"text":"欧洲央行研究部总干事吕克•拉文(Luc Laeven)，与合著者、乔治敦大学教授白洁(Jenny Bai)，以及南洋理工大学(Nanyang Technological University)的Hong Ru和Yaojun Ke，一同汇编了一个覆盖159个国家、包含161,773家企业的微观层面数据集。随后，他们构建了多层级所有权链条，追踪资本经由离岸避税天堂直至其最终来源——据他们估算，这部分资本占非金融企业全球资产的80%以上。"}],[{"start":58.85,"text":"他们发现，中国投资者持有约3.3万亿美元的全球企业资产，其中对外投资高度偏向欧洲（42%）和北美（38%）。"}],[{"start":null,"text":"

"}],[{"start":67,"text":"投资集中在知识密集型行业，并且在“中国制造2025”政府倡议发布后，投资标的的知识密集程度进一步提高。"}],[{"start":75.89,"text":"好吧，但这些我们不都早就知道了吗？其实并不是。将近五分之二的这类投资至少经过一个避税天堂，而标准的外国直接投资统计根本不足以识别这些资金流来自中国。作者估算，近8000亿美元的中国所有权是通过开曼群岛实现的，占该数据集中中国非金融企业资产的近一半。"}],[{"start":98.3,"text":"因此，这类对外投资的规模与布局——“一个比官方外国直接投资(FDI)统计所显示的更为庞大、且战略集中度更高的全球足迹”——看起来确实是新发现。"}],[{"start":109.69,"text":"但更有意思得多的是作者接下来的做法。"}],[{"start":113.24,"text":"他们对数据集进行纵向分析，考察目标公司在被中国民营企业和国有企业收购后的行为变化。"}],[{"start":120.89,"text":"他们发现，收购完成后，这些公司通常会增加研发投入，并变得更加资本密集。然而，这种研发提升带来的专利增长不仅微乎其微，而且在统计上并不显著。"}],[{"start":134.87,"text":"此外，目标企业的利润受到冲击：与同期非中资企业对照组相比，其平均资产回报率下降了1.1个百分点。鉴于该数据集中非中资企业的平均资产回报率仅为4%，这一利润冲击看起来相当大。"}],[{"start":null,"text":" "}],[{"start":151.95,"text":"中国所有者真的真的很不擅长管理西方企业吗？也许吧。"}],[{"start":157.14,"text":"也许中国总部被西方研究人员一通花言巧语说服，批准了他们的“热情项目”，而这些项目此前一直被公司原有所有者有效抵制？或者，也许中国所有者把研究议程转向了回报周期更长的项目，从而拖累了短期专利申请和资产回报率？两种情况都有可能。"}],[{"start":178.21999999999997,"text":"但作者在中国母公司那里发现了另一种现象，指向了另一种解释："}],[{"start":null,"text":"

……我们发现了创新“回流”效应的证据：尽管目标企业的专利产出没有增加，但中国母公司在完成首次发达经济体收购后，获批专利数量大幅增加。

"}],[{"start":183.71999999999997,"text":"FT投资参考(Alphaville)联系白洁教授时，她提醒说，论文中有关“回流”的部分仍在推进之中。提醒已收到，但我们还是继续往下看数据。"}],[{"start":194.79999999999998,"text":"到中国企业首次收购海外发达市场子公司所在报告年度结束时，中国母公司提交的平均专利申请数量已增长到原来的三倍多。对于中国国有企业，平均专利申请数量则增长到原来的四倍。"}],[{"start":null,"text":" "}],[{"start":210.61999999999998,"text":"作者没有、也无法建立因果关系。而且，他们所确立的事实顺序——1）中国母公司大举收购外国研发密集型企业的大额股权；2）被收购的外国公司研发投入跃升、利润下降、专利停滞；3）中国母公司在国内专利申请上立即迎来丰收——完全可能只是巧合。"}],[{"start":231.58999999999997,"text":"此外，他们围绕中国所有权建立的定义，不仅涵盖由中国母公司全资拥有的企业，也包括中国母公司持股至少10%的企业。因此，丹麦高端消费电子公司Bang & Olufsen因其持股15.1%的百慕大股东New Sparkle Roll International Group Limited而被标记，该股东又与最终中国所有者相关联。英国矿业巨头力拓(Rio Tinto)也同样被标记，原因是其持股14%的新加坡股东Shining Prospect PTE LTD，而该股东又与中国国企中国铝业集团有限公司相关联。"}],[{"start":266.71,"text":"不过，人们很容易认同作者的解读：“中国代表了一种独特的国家主导范式，它愿意承受可观的短期绩效成本，以内化全球技术能力。”"}],[{"start":277.27,"text":"尤其是，当他们进一步检视数据集，查看其他国家的对外投资是否也出现类似模式时，他们发现这种模式为中国所独有。"}],[{"start":287.34999999999997,"text":"那些为了抽走利润而收购海外公司的投资者，必须应对预提税——把一大块收益留给外国税务机关。抽走尚未申请专利的知识产权——如果这真的发生了——或许是一种绕开外国政府监管、加速国内经济发展，同时在不缴纳烦人税款的情况下攫取价值的方式。或者用作者的话说："}],[{"start":null,"text":"

换言之，中国企业并购所带来的一部分回报，可能表现为母国创新，而不是被并购企业专利产出的提升。

"}],[{"start":309.83,"text":"认为技术转移是中国对外投资的重要理由，这一观点并不新鲜。但这项对中国企业全球所有权网络所作的系统化、公司层面分析，似乎很好地发掘出了相关证据。"}],[{"start":323.21,"text":"延伸阅读："}],[{"start":324.51,"text":"— 中国冲击2.0 （FT主站）"}]],"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77875855_1980.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