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的一周里,朝鲜以美国制定新版核战略、韩国发展核动力潜艇为攻击对象,并以此为借口为自己非法拥核正名。同时,8月15日是朝鲜半岛从日本统治下光复的纪念日,南北朝鲜的领导人都表现出了不同的政治姿态。这两件事成为上周域内国际舆论聚焦的核心之一。
朝鲜攻击美国新版核战略和韩国发展核动力潜艇,根本目的是以此为借口,为自己非法拥核正名;而南北朝鲜领导人在8•15光复纪念日表现出来的政治姿态,实际上展现了在当今朝鲜半岛的新形势下,半岛南北双方的政策选择。
为自己非法拥核正名
上周,朝鲜以美国正在制定新版核战略和韩国发展核动力潜艇为由,点名批评韩美两国,目的是证明非法拥核的正当性和合法性,这才是问题的本质。与以往不同的是,当下朝鲜对自己拥核已经是毫不掩饰和肆无忌惮了。
朝中社8月14日发表题为《美国的新版核战略是把全球安全环境推向核战争爆发临界点的重大威胁》的军事评论家文章。
文章说:美国旨在占据绝对实力优势的核霸权阴谋活动进入新的危险阶段,引起国际社会的担忧和警惕。
文章说,据报道,美国政府近期着手制定降低核武器使用门槛的新版核战略。不久前,美国国防部负责政策事务的副部长也在美军战略司令部闭门协议会上议论小型战术核武器和地区战争问题,主张美国需要合理的核选项。舆论和专家对此评论称,美国政府为应对同中国和俄罗斯的潜在地区争端,已着手制定重点在使用战术核武器扩大攻击能力的新版核战略。
文章认为,这预示着美国的核战略正从所谓“遏制使命”转向“实战使用”,更具攻击性。
文章强调,一切事实证明,重点在于更方便实战使用核武器的新版核战略在正式出台之前已经进入了实行阶段。美国的新版核战略将对拥核国家密集的亚太地区安全环境产生最严重的负面影响,这是毋庸置疑的。
朝中社的文章着重指出:美国已将针对朝鲜的核战争挑衅活动当作既成事实,同韩国炮制“核作战指针”、定期进行“核咨商小组”之类核战争密谋,承诺向日本提供“延伸威慑”,包括核武。这预示美国新版核战略的最优先适用对象很可能是朝鲜半岛地区。
然后文章提出了该文的核心主张:现实证明,朝着更忠于遏制和报复、防止和执行战争两大使命的方向,压倒性地提高核战力的多用途、功能性和实用性,才是保持同敌对国家实力平衡、保证我们国家的安全权和地区和平的最佳行动选择。
文章最后说:“最强大的攻击力量就是最可靠的防御力量。”“朝鲜将一如既往不断扩大和加强能够彻底粉碎任何核威慑的自卫性核遏制力,继续让敌对国家认识到针对朝鲜的冒险选择将带来的灾难性后果。”
朝中社文章的核心,一言以蔽之就是:因为美国政府近期着手制定降低核武器使用门槛的新版核战略,所以朝鲜拥核正当且合法。显然,后者才是朝鲜要告知世界的核心思想。
不仅如此,朝鲜外务省第一副相兼十局局长张锦哲12日还通过朝中社发表谈话,谴责韩国正在推进的核潜艇建造项目,为朝鲜拥核寻找正当理由。
张锦哲指出,韩国企图引进核潜艇,这必将招致在亚太地区引发核多米诺骨牌效应的后果。他说,韩国从2003年起就秘密启动核潜艇建造计划,最终目标是摆脱禁止乏燃料后处理和铀浓缩条款的束缚,获取核物质生产权,进而为核武装铺垫。他强调:凭借强大的力量对敌国军事企图予以反制,是遏制战争的最负责任的选择。
朝鲜外务省的上述言论,和朝中社军事评论家文章的实质完全一致,即:对方已经降低核武器使用门槛或者有拥核企图,因此朝鲜拥核完全正当且合法,甚至使用核导武器都是如此。朝鲜外务省的上述言论,已经近乎核威胁。
而韩国外交部发言人朴斗淳8月13日在例行记者会上针对朝鲜外交部副相的前一天发言表示:韩国建造核潜艇,是为了应对朝鲜升级核导能力和建造核潜艇等导致朝鲜半岛安全环境急剧变化的情况。
朴斗淳表示,韩国将引进的常规武装核潜艇完全符合《不扩散核武器条约》(NPT)。韩国已在5月发布的“韩国核动力潜艇基本研发规划”上承诺,将在引进核潜艇过程中切实履行不扩散义务。作为诚信履行NPT义务的模范国家,韩国今后将在建造核潜艇过程中保障透明度,并与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保持紧密合作。
朝鲜近期在本国拥核问题上的表现与以往显著不同:以往是绝不主动挑起朝鲜拥核话题,如有国家提出这个问题则反驳;而现在则是主动、积极地寻找出各种与朝核相关的机会和话题进行造势,以此论证自己拥核正当和合法。
这是近期朝鲜外交围绕自己非法拥核表现出的一个新现象。
纪念8•15光复的各种姿态
同时,围绕8月15日朝鲜半岛从日本殖民统治下光复的纪念活动,朝鲜半岛南北领导人均展现出了不同的政治姿态,这些姿态实际上反映了当前南北双方面对半岛新形势所做出的政策选择。
韩联社8月15日报道说:韩国总统李在明出席在首尔世宗文化会馆举办的光复81周年纪念仪式并发表讲话,提议有关各方启动朝鲜半岛终战对话,将不稳定的停战体制转变为和平体制,并讨论有效遏制朝鲜核能力进一步升级的方案。
据报道:李在明公布了对朝政策三大基调。第一是“相互尊重的包容性和平共处”。他表示,南北(韩朝)双方应相互尊重,停止不必要的对抗,从认知、规范和制度层面减少敌意。李在明呼吁南北为实现和平共处与共同发展开展对话,并强调称这不是让步,而是共处的起点。
第二是“无需交战的稳定和平共处”。李在明提出,应建立局势管控与冲突化解机制,搭建多重安全防线,防范危机扩散与事态升级。韩方将综合研判朝鲜半岛周边安全形势,持续主动推行和平举措,争取朝方响应,共同建设稳定的朝鲜半岛。
第三是“为世界和平作贡献的负责任和平共处”。李在明表示,朝鲜半岛和平将促进东北亚稳定与合作,成为迈向无核世界的里程碑,也能为全球诸多冲突地区传递和平的希望。
李在明的设想很好,但其最大的问题在于:韩国宪法对南北关系有明确的界定,包括相关的认知、规范以及领土条款,在这种背景下,如何降低制度上的敌意和对抗呢?仅凭韩国宪法对国家领土的相关界,朝鲜就没法信任韩国,更何况朝鲜已经将韩国定性为敌对国家。
还有,李在明声称的“讨论有效遏制朝鲜核能力进一步升级的方案”,这意味着韩国放弃了朝鲜半岛无核化的目标吗?“遏制”与无核化目标,不是一回事。
同时,朝鲜领导人的8•15纪念活动则是另一种景象了。
朝中社平壤8月15日报道说:在祖国解放81周年之际,朝鲜劳动党总书记、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国务委员长金正恩同志8月14日参谒解放塔。
报道说:在献花曲声中,以金正恩同志名义的花圈摆放在解放塔前。缎带上写着“我们不会忘记苏军烈士的功绩”。
报道强调说:“金正恩同志虔敬地追思红军官兵为解放朝鲜的圣业挥洒热血的战斗功勋。他说,无论岁月流逝、世代交替,我国人民永远不会忘记安息在这片疆土上的烈士们的高贵精神和他们发扬的英勇牺牲精神。”“金正恩同志表示,朝俄之间优良的历史、传统和血缘纽带如今成为两国友好合作关系的根本基石、无穷的原动力。他强调,以崇高的理念和真诚的战斗友谊缔结的两国人民的伟大友好团结将与全面繁荣发展的新时代一道世世代代坚定地继承和发展。”
同时,俄罗斯总统普京也在光复日向金正恩发来贺电,称:“就在那个严峻的年代,缔造了成为俄罗斯联邦和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之间睦邻友好关系发展基础的战斗友谊和合作互助的牢固传统。如今,莫斯科和平壤之间的关系提升到空前高水平的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我们两国正在各方面积极合作,为保障地区安全稳定共同努力。”
显然,当前朝俄两国领导人都把朝鲜半岛8•15光复纪念日的纪念重点放在了朝俄友谊和同盟合作上,并未提及中国。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8•15光复节当天,韩国媒体报道了中国领导人向李在明发出贺电,祝贺韩国政府成立78周年,并表明中方重视韩中关系发展的立场。报道说:中方高度重视中韩关系发展,愿与李在明一同努力,推动中韩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沿正确轨道不断前进,更好造福两国人民,为地区乃至世界和平与发展做出更大贡献。然而引人注目的是,8月15日当天在朝鲜媒体上却看不到中国领导人的贺电。
8•15光复纪念日当天,东亚相关国家的姿态各异,这些姿态反映了各国的政策选择,而中朝俄三国的最新动向,尤其值得关注。
(注:作者为政策研究者、国际事务专家。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