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节、艺术季，中国受众并不陌生。但持续多年、常规举办的艺术节（季）就屈指可数了。
“如是海沙滩公共艺术季”自筹备之日起，就以五年起步、长期举办为目标。在我采访的诸多艺术节（季）中，几乎是绝无仅有的。事实上，我曾经采访过的那些艺术节（季），也大多没有了下文。那么“如是海沙滩艺术季”又打算如何从“小学二年级”成长为“大学毕业”呢？
“星”光灿烂的三公里海滩
今年是“如是海沙滩公共艺术季”第二届。在河北秦皇岛市北戴河新区绵延三公里的海岸线上，来自全球十几个国家的明星艺术家的20多件大型公共艺术作品共同唱响了今年的主题“共潮Together”。本届艺术季从5月持续至10月，贯穿这片海的整个夏天。
来自葡萄牙、意大利的艺术双人组莫拉达瓦加（Moradavaga）为这片海滩量身定制了全新互动装置《鱿鱼小队：家庭日》与《听潮》，用饱满奔放的亮丽色彩激活了海岸线。
（Moradavaga，《鱿鱼小队：家庭日》，2026如是海沙滩公共艺术季）莫拉达瓦加（Moradavaga）是意大利与葡萄牙建筑师曼弗雷德•埃克利与佩德罗•卡瓦科•莱唐于2006年共同创立的艺术组合，他们长期关注公共空间和日常环境的艺术激活。章鱼系列装置是他们最广为人知的作品之一，曾在奥地利、葡萄牙、意大利等多个国家展出。莫拉达瓦加将作品视为“等待被激活的工具”，只有当观众靠近、触摸、共同参与，作品才真正完成。《鱿鱼小队：家庭日》和《听潮》运用纸杯电话的原理，观众可在鱿鱼的任意一只触角和眼睛的位置说话与倾听，完成一场私密贴心的互动体验。
（Gillie & Marc ，《如是星闻》，2026如是海沙滩公共艺术季）《如是星闻》(Paparazzi)，则是艺术家夫妻档组合——来自英国的吉利和澳大利亚的马克的铜质互动雕塑作品。“狗先生”与“兔女士”是这对艺术家组合创造出的最经典的艺术形象。《如是星闻》用“狗仔队”的形象构建出一个戏谑的互动场景，将每一个观众变成被追逐的主角，并用幽默的方式回应了当下的社会现实。吉利和马克长期活跃在国际公共艺术现场，作品曾出现在纽约、伦敦、悉尼、新加坡、上海等地，他们多次参加悉尼邦迪海滩雕塑展。
（吉姆•兰比，《镜梯凝视》，2026如是海沙滩公共艺术季）如果说莫拉达瓦加的“章鱼”系列充满童趣，《如是星闻》带有恢谐现实主义，那么英国艺术家吉姆•兰比的《镜梯凝视》则将观者带入人与自然、空间的思考。这件作品由十五组“梯子”形状的镜面雕塑组成，形成一个可供观者自由穿梭的场域。人身、镜像、海浪、沙滩和飞过的海鸟，混合出一种多感官共鸣的律动。吉姆•兰比曾代表苏格兰参加2003年威尼斯双年展，2005年入围透纳奖，作品被伦敦泰特美术馆、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巴黎蓬皮杜艺术中心等顶级艺术机构收藏。
（蔡泽滨，《愿景》，2026如是海沙滩公共艺术季）此外，还有荷兰艺术家拉姆•卡齐尔、土耳其艺术家科马•图凡、美国艺术家彼得•沃德克等长期活跃在公共艺术领域的明星艺术家参展，中国青年艺术家蔡泽滨的创作的铜质雕塑《愿景》也以静谧与虔诚的气质让海风变得富有情感。
当“如是海”遇上“罗浮紫”
“如是海沙滩公共艺术季”由如是海度假村主办，罗浮紫公共艺术承办。“罗浮紫”创始人毛文采对我细说了她的理想和坚持。
“对如是海艺术季，我一直在强调的，就是要长期做下去。如果没有持续5年的决心，不要迈出第一步。如果只做一届，之前的投入就都浪费了。”毛文采说，“艺术是个慢活儿，慢到足以把耐心磨灭完的程度。”
毛文采和她的“罗浮紫”机构是把两年一届的上海静安国际雕塑展（JISP
）做出国际知名度的幕后团队。
上海静安雕塑公园是位于核心商业地段的一个开放式袖珍公园。从筹备2010年首届静安国际雕塑展起，毛文采和“罗浮紫”团队遍寻全球有影响力的艺术家，用15年的时间将上海静安国际雕塑展发展茁壮成为中国的文化名片，并且有了世界范围内的知名度。如今的静安国际雕塑展已经迈出静安雕塑公园，延伸至静安嘉里中心商业区和苏州河畔的艺术区域。
从费尽口舌求作品却处处吃闭门羹的第一届，到如今提到“JISP”，已经成为公共艺术领域有国际影响力的品牌，毛文采花了15年。她太知道只有持续耕耘，艺术的影响力才会加倍放大的道理了。
2017年，毛文采曾经在海南清水湾承办过沙滩艺术展。那是房地产高歌猛进的时代，也是中国首次沙滩艺术展，主办方预算充足，12公里的海岸线水清沙幼，一切都很完美。然而，因为主办方管理层的意见分歧，原计划持续办下去的艺术展戛然而止，第一届竟成了绝唱。
那么如是海艺术季能够持续办下去吗？如是海度假村董事总经理刘智说：“坚持长期主义，是我们和罗浮紫的共同追求。”他说，“静安雕塑公园和我们的沙滩有相似之处。前者的稀缺性是地处上海，如是海则有天然的海滩。然而，放眼上海或全国，一线城市有很多公园，全国也不止一个海滩。而艺术，则给了这个公园或这片沙滩一个唯一的理由。”此外，刘智说：“在我看来，艺术和度假都是高于柴米油盐的生活的，都可以提供精神价值。”为了给艺术季持续地提供支持，刘智表示：“专业上由罗浮紫团队负责。我则要学习戴着镣铐跳舞，主要是在预算规模上保持克制，从而保证对艺术季的持续支持。”他说：“明年的预算已经留出来了，比今年的还要多。”
在去年第一届艺术季举办过后，如是海度假村收藏了其中一件作品——印度尼西亚艺术家艾迪•帕斑多诺创作的《生活在喜悦的人生里》，这件金属不锈钢作品，对摩托车解构并重塑，把人生旅程唱出一支圆舞曲。如今这件作品已成为争相打卡的地标作品。
（艾迪•帕斑多诺，《生活在喜悦的人生里》）刘智说：“本来我们没打算永久收藏艺术品。但艺术季结束后，有的草坪上、沙滩上似乎觉得少了些什么。但之前你并没有这种感觉。”这大概就是艺术品带来的精神价值吧。
5年以后
长期耕耘公共艺术领域20余年，毛文采对于如是海艺术季的未来有更为高远的期待。“与去年相比，今年的章鱼系列是专门为这片海度身定制的作品。今后，我希望这种由艺术家专门为这片海域打造的作品的比例越来越高。我还想办冬季沙滩艺术季，因为北方的冻海，是这里独有的，能给艺术家带来不一样的灵感。5年以后，我们甚至可以和挪威的、南半球的、东南亚的沙滩艺术展联合在一起做展，由如是海沙滩艺术节来做召集人。这是个美好的愿景。”毛文采说。
愿景，是由眼下一步步走出来的。“明年的艺术季已经确定下来。我们有一年的时间筹备。”毛文采说。
（本文图片由如是海沙滩公共艺术季提供。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作者邮箱：shirleyft@163.com， 编辑邮箱：zhen.zhu@ftchines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