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6月22日闭幕的朝鲜劳动党九届二中全会上,朝鲜领导人在点名美国为敌人的情况下,再次强调“不断强化核武力并坚守拥核国地位,才是应对国际军事政治局势变化的唯一正确道路”,这一结论获得了与会的全体中央委员和候补委员的一致支持。
在特朗普刚刚用武力迫使伊朗承诺不发展核武器获胜的背景下,朝鲜劳动党中央全会得出上述强势结论,是朝鲜国内和国际政治的需要,另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处理伊朗核问题的过程中,让朝鲜看到了特朗普的局限性,而这对朝鲜来说则是个机会。
朝鲜看出特朗普的局限性
美伊战争显示,特朗普是一个可以根据利益需要进行交易的人,例如他在与伊朗签署停战谅解备忘录后,仍表示可以允许伊朗拥有民用核能和弹道导弹,并愿意解除对伊朗的制裁,甚至还为伊朗获得3000亿美元重建基金提供条件。因此对朝鲜来说,只要中国到时不和特朗普站在一起迫使朝鲜弃核,对朝鲜来说,特朗普就毋庸置疑是一个机会。
因为特朗普在对伊朗进行军事打击并迫使伊朗承诺不发展核武器后,仍然对伊朗发展民用核能和拥有弹道导弹表示容忍。特朗普谈及伊朗浓缩铀问题时对记者表示:“(伊朗)一些周边邻国有,你却不让他们基于发电和其他目的持有,这有点说不过去……你得有点常识。”关于弹道导弹,特朗普同样称:“导弹不是问题,它们可以破坏一些地区,但不会将地球炸毁”,而且周边邻国也有。
同时,美伊停战谅解备忘录还规定对伊朗石油产品解除制裁、提供3000亿美元重建基金等内容。
这一切说明,在非法拥有核导的问题上,只要相关国家能部分满足特朗普的要求,特别是帮助他实现自己的政治目的,他就不会把事情做绝,而是会留有余地,并乐于进行合作与交易。至于这种交易会对未来产生什么样的后果,特朗普并不在意,因为像伊朗这样的国家,距离美国很远,朝鲜也是如此。
而在核问题上,朝鲜领导人的根本目标就是利用一切机会继续拥核或者实际掌控核力量,至少在当前妥协后,未来仍有机会重新拥核,至于拥核的形式则可以灵活和多种多样,只要这一切能保证“白头山家族”在朝鲜的统治千秋万代延续即可。曾有美国外交圈人士告诉笔者,朝鲜的家族统治有利于稳定和与之打交道。
正因为如此,朝鲜领导人金正恩之妹、朝鲜劳动党部长金与正去年就已经通过朝鲜中央通讯社对外发表讲话,强调:朝鲜关注的是朝鲜的国家地位(即拥核国地位),至于对朝鲜当下核武器的处理,是抱着开放态度的。这种要求拥有“拥核国”的国家地位,但对朝鲜核武器可以灵活处理的立场,说明在朝核问题上,朝鲜本质上也是可以妥协和交易的,只要压力足够、给出路即可。而特朗普处理伊朗核问题的方式证明:朝鲜完全有机会同特朗普进行交易。
根据特朗普处理伊朗核问题的实际做法,到时朝鲜有望像伊朗那样,有机会继续拥有弹道导弹,而鉴于联合国安理会禁止朝鲜拥有弹道导弹的制裁决议,这已经是朝鲜取得的不小成就;同时因为朝鲜已经实际拥核,特朗普完全可能像自己在第一届任期内所计划的那样,用核冻结的方式处理朝核。
有鉴于此,当前朝鲜在心理上相对从容,因而可以在刚刚闭幕的劳动党大会上继续以核武力向周边国家和世界示强。因为朝鲜坚信自己可以在实现灵活拥核目标的前提下,和特朗普进行交易并成功。至于后果,将由中韩两国承担,美国无需负责。
不过,如果朝鲜应对不当或者没有把握准时机,不能肯定特朗普不会像对付伊朗那样,以武力处理此事。特朗普处理伊核问题,也是经历了对伊朗的两次军事打击,并重创了伊朗才取得初步成果。而对朝鲜来说,军事打击的后果恐怕会更加沉重和难以承担。
有意示强到最后一刻
另一方面,在特朗普强势压服伊朗承诺不再发展核武器的背景下,刚刚结束的朝鲜劳动党中央全会仍然以核武力向美国示强,是朝鲜国内、国际政治的需要,而且在当前阶段示强,对朝鲜并无实际伤害,只要最后一刻调整即可。
据朝鲜中央通讯社报道,刚刚闭幕的劳动党九届二中全会一致认为:“不断增强共和国军事主权的核心、实施战争遏制及执行战略中起中枢作用的核武力,坚决行使拥核国家地位,是能够有把握地主动应对复合变化而难以预测的国际军事政治形势的最正确而唯一的选择。”
朝鲜称“评价了新一代核技术在我国战争遏制力长远发展中的地位和作用”,并强调将会“加快实施以此为基础的更加庞大、更加创新、更加鼓舞人心的计划”,“以赶超世界水平为目标,持续不断地顽强落实进一步增加威力强大的国防资产工作方面的一些任务”,尤其要“加快推进根据党中央军事委员会4月4日决定进行的1万吨级战略导弹巡洋舰建造项目,还要致力于研发和生产对加强我军战斗力具有重大意义的有威力的常规武器”。
朝鲜能在当前特朗普压服伊朗拥核成功且明显占据上风的背景下,通过朝鲜承担外宣功能的朝中社向世界宣告上述决心,根本原因在于:无论对外还是对朝鲜内部,当前朝鲜绝对不可以示弱,否则国内人心将大乱,尤其是体制内;在国外也将刺激特朗普加快处理朝核问题,并使中俄两个盟国进一步远离朝核相关事宜,朝鲜将孤军奋战。
而且,这种口头示强至少暂时不会给朝鲜带来实际伤害,因为美国还没有处理完伊核问题的收尾工作,朝鲜只要在最后时刻调整立场、做出变化即可,目的是维护“白头山家族”在朝鲜的统治可以千秋万代、永不变色。
不过在劳动党全会里的上述决议内容中,建造万吨级导弹巡洋舰、以及“致力于研发和生产对加强我军战斗力具有重大意义的有威力的常规武器”的目标内容,反映了朝鲜海空军及常规军备力量基础薄弱的现实,内容属实,也将是真实的发展方向。这一点值得高度关注。
(注:作者为政策研究者、国际事务专家。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责编邮箱bo.liu@ftchines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