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时间6月13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真实社交”上发了一副照片,这是特朗普2018年6月与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在新加坡会晤时的合影。而两三天以后,美国与伊朗达成了美伊战争停战的谅解备忘录。
特朗普的逻辑十分清楚:处理完美伊战争的事后,他要介入朝核问题了。
完成第一任未竟事业
美国外交界的消息说,特朗普视解决朝核问题为他第一任期内未完成的事业,因此要在本届任期内完成这一未竟事业。而当前美国内外的环境都对特朗普有利,并促使他这样做。另一方面,只要中国不武力援朝,朝鲜手里几乎没有牌。至于中国帮助朝鲜拥核的可能性,基本上是零。
据媒体报道,就在特朗普在“真实社交”上发出他和金正恩2018年在新加坡合影前的一个小时,他还在“真实社交”发文说:美伊停战谅解备忘录将于14日签署,并表示“与伊朗达成的协议将成为阻止其拥核的重要屏障”。
从任何角度来看,特朗普的上述行为都是在公开警告朝鲜,即:美伊战争结束后,他的外交重点将转向朝核,并可能以武力迫使朝鲜弃核。
同时,韩国总理金民锡今年3月13日在美国白宫受到特朗普接见时,曾问特朗普是否会借5月访华之机与金正恩会面,特朗普曾表示“如果能够见面当然很好,但时间可能是在这次访华期间,也可能是在此之后”。而且当日金民锡在会见特朗普后也对记者表示:特朗普对朝美关系展现出明显兴趣。
这一切映证了韩国统一部长郑东泳今年在韩国对记者所说的:特朗普从未放弃解决朝核问题。
而且,现在特朗普刚刚武力打击伊朗,并迫使伊朗承诺公开弃核,而且在此之前,特朗普还以武力绑架马杜罗的方式解决了委内瑞拉问题,这一切使得特朗普处于非常有力的地位,因此更加不会放弃解决朝核问题,而朝鲜的综合国家实力和国土面积,同伊朗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同时,朝鲜党和政府早就对因朝核与美国抗衡的前景了如指掌。金正恩的妹妹、朝鲜劳动党部长金与正去年就已经通过朝鲜中央通讯社对外发表讲话,强调:朝鲜关注的是朝鲜的国家地位(拥核国),至于对朝鲜核武器的处理,朝鲜是抱着开放态度的。这种要求拥有“拥核国”的国家地位,但对朝鲜核武器可以灵活处理的立场,说明在朝核问题上,朝鲜本质上不是不可以妥协的。金与正的对外发言,不过是在朝核问题上与美国讨价还价而已。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朝鲜这一立场同特朗普的想法也是一致的。2019年12月,美国官员在沈阳就曾向笔者暗示,特朗普对处理朝核问题的立场是核冻结,即面子上承认你拥核,但核武器必须交出来,同时停止核导武器的研发。朝鲜的上述考虑,和特朗普解决朝核的目标相一致——特朗普也是可以妥协的。
正如美国外交圈的消息所言:特朗普是一定要在本届任期内完成他上届任期内的未竟事业了。
朝鲜回旋空间不大
朝鲜最关注的是“白头山家族”的政权千秋万代,而目前面对处于绝对上风的特朗普,局势大大不利。而面对本轮美国对朝核问题的介入,只要中国不武力帮助朝鲜,朝鲜对抗的回旋空间不大,同时朝鲜的新盟友俄罗斯还深陷俄乌战争,客观上也无力帮助朝鲜,否则就会东西两面受敌。
目前美国正携军事打击伊朗并获胜的余威,尤其是其掳走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的象征性行动,对朝鲜这种国家尤其压力巨大、效应明显,朝鲜不可能不产生巨大的恐怖和震撼。
根据特朗普第一届任期内处理朝核的经验,特朗普会以个人外交开始,然后有步骤地向朝鲜施加最大压力、迫使朝鲜以步步退让来换取对其制裁的逐步放缓,直至实现美国的目标。
可以预见,特朗普对朝核的解决路径将会循其第一届任期的做法,即“核冻结+和平机制”。第一步,朝鲜必须冻结其核力量,停止核试验,其核力量必须受到国际监督与核查,同时缓解部分对朝制裁、给予部分援助,最终视结果决定是否与朝鲜缔结和平条约。这是特朗普得利最大而损失最小的方式。
在整个过程中,尤其是当特朗普使用武力时,由于朝鲜几乎没有外援,朝鲜面对美国的上述行动几乎没有回旋余地反击。相反,如果与美国合作,起码可以保住政权,而在这一点上中俄两国会发挥作用,尤其是中国。
特朗普会让中俄两国保持中立,使其在一定条件下不介入美国对朝鲜施压。目前根据白宫公布的信息,今年5月的中美元首峰会已经就朝鲜半岛无核化达成共识;退一步讲,即使美国用类似对待伊朗的办法来对待朝鲜,只要不损害中国利益,或者按照中国画出的底线行事,中国在高度戒备的前提下保持中立,未必没有可能。而对待俄罗斯,特朗普的行动空间更大,毕竟俄乌战争仍在进行,俄罗斯分身乏力。而且,乌克兰和部分东欧仇俄国家甚至都有可能加入美国针对朝鲜的相关行动:部分东欧国家智库曾经设想,用武力打掉朝鲜援助俄罗斯的铁路、港口和机场,以遏制朝鲜对俄罗斯的武器和人力援助。毕竟朝鲜是公开挺俄,这等同于公开参战。
因此综合来看,继美伊战争之后,特朗普有望在2026年创造另一个外交上的成绩。
(注:作者为政策研究者、国际事务专家。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责编邮箱bo.liu@ftchines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