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图书馆，你的脑海里会浮现什么？是电影《捉鬼敢死队》中原本安静看书、却能瞬间变成恐怖怪物的“图书馆幽灵”？是斯蒂芬•金笔下阴森诡异的图书馆警察？还是罗尔德•达尔所创造的世界里，那些与图书馆有关、带着童真与想象的故事……在苏格兰国家图书馆正在举办的纪念建馆百年的特展“亲爱的图书馆”（Dear Library）中，这些关于图书馆的不同想象，被几乎完整地呈现出来，彷佛一座由记忆、文学与情感共同构筑的“图书馆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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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首先呈现的是一系列以图书馆为主题或背景的图书。其中，有温暖治愈、充满柔情的《图书馆里的爱情》、《图书馆的狮子》、《最小的图书馆》，也有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巴士拉的图书馆员》、《杜威：感动世界的小镇图书馆猫》、《玛德琳•芬与图书馆狗》，还有充满奇幻与超现实色彩的《奇怪的图书馆》、《未写之书图书馆》、《地下图书馆》、《最后的图书馆》。当然，也少不了带有悬疑与暗影气质的《图书馆里的尸体》、《图书馆里的女人》等作品。
图书馆源于人类收集与整理知识的古老愿望。从古代的亚历山大图书馆，到今日遍布世界的国家图书馆，它始终被视为“知识的殿堂”。然而在当代语境中，图书馆早已不只是存放书籍的地方：它既可以是童年的温柔庇护所，也可以是灵感悄然生长之处；既是思想沉淀的空间，也可能成为秘密与罪恶滋生的角落。
图书管理员也成为了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职业。展览用图文介绍：电影《派对女郎》（Party Girl）以轻松幽默的方式讲述一位年轻女孩在图书馆工作中找到自我的过程。在《图书馆员》（The Librarian: Quest for the Spear）系列电影《寻找命运之矛的探险》、《所罗门王的宝藏》与《圣杯的诅咒》中，诺亚•怀勒（Noah Wyle）饰演的弗林•卡森（Flynn Cars）穿梭于历史与传说之间，成为连接知识、魔法与秘密世界的冒险者；在漫画世界中，DC漫画旗下的超级英雄蝙蝠女（Batgirl）的真实身份是芭芭拉•戈登（Barbara Gordon），她拥有图书馆学博士学位，并担任哥谭市公共图书馆主任。她不仅是智勇双全的超级英雄，也以其高智商和计算机能力协助蝙蝠侠，是蝙蝠家族的重要成员；小说《图书馆巴士》(The Library Bus)的作者Bahram Rahman成长于阿富汗内战时期，他根据自己的经历，讲述流动图书馆在喀布尔艰难环境中为女孩们带来受教育机会的故事。主人公Pari跟随妈妈到村庄和难民营，为无法上学的女孩们送去书籍、笔记本和铅笔，传递知识与自由的希望。从超级英雄，到冒险者，再到在战火中传递的书籍：图书馆员不再只是安静整理书籍的人，而成了知识、记忆与文明秩序的守护者。
我曾拜访过苏格兰第一座免费公共外借图书馆内佩弗雷图书馆（Innerpeffray Library），并采访过其馆长。而在此次“亲爱的图书馆”展览中，我再次与它“相遇”，感到无比亲切。内佩弗雷图书馆藏有大量17至19世纪的珍贵古籍，由大卫•德拉蒙德（David Drummond）于1680年创立。他在遗嘱中特别叮嘱：让想看书的人，都能读到这里的书。时至今日，来访者仍然可以亲手翻阅这些珍稀古籍，并循着借阅记录，追寻那些曾在此驻足的普通人——他们来到这里，或为求知，或仅仅出于对阅读的喜爱。
我在这里读到了“哈克斯顿一家”（The Haxton family）的故事。大卫•哈克斯顿（David Haxton）是米勒恩庄园的马车夫，这座庄园距离内佩弗雷图书馆不远。借阅记录显示，从1896年到1906年，他的家人常来借书。哈克斯顿夫妇共有五个孩子，其中四个女儿都是内佩弗雷图书馆的常客。1914年，他们全家移民加拿大。而在离开之前，他们已经开始借阅有关加拿大的书籍———那些关于远方土地、风俗与生活的介绍，仿佛是通往新世界的窗口。当年的借阅登记册与他们翻阅过的旧书陈列在眼前，我不由想象，一百多年前，他们踏上旅途之前，怀着怎样的期待与憧憬：在苏格兰传统农业衰落的背景下，加拿大意味着土地、机会与更好的生活。而内佩弗雷图书馆的书，为他们描绘了一个尚未抵达却已隐约可见的未来。
提到苏格兰的图书馆，另一个不可忽略的人物是苏格兰裔美国实业家与慈善家安德鲁•卡耐基（Andrew Carnegie）。1883年，他在出生地苏格兰的邓弗姆林（Dunfermline）建成世界上第一座卡耐基图书馆——Dunfermline Carnegie Library & Galleries。从这里开始，他推动的全球图书馆运动逐渐展开，并在随后几十年间迅速扩展。卡耐基大规模捐资兴建免费公共图书馆，致力于推动“知识人人可得”的理念，最终在全球累计资助建立超过2500座公共图书馆，并称它们为“人民的宫殿”。
展厅的一面墙上，整整齐齐地陈列着两百多张图书馆借阅卡。它们被均匀排开，尺寸一致，却各自呈现出不同的图案，彷佛在“争奇斗艳”：有踩在图书上的狮子，捧着一本名为《我喜欢书》的兔子，骑在飞翔恐龙背上阅读的孩子，躺着看书的绿色鹦鹉，举着各种书籍的八爪鱼，还有怀抱一摞书的小王子……每一张借阅卡都对应着一座图书馆。这些卡片来自英国诗人兼作家约瑟夫•科埃略（Joseph Coelho），是他四年时间亲手收集的成果。在2019年至2023年年间，他开启了一场“图书馆马拉松”：打卡英国各地的图书馆。展墙上所展示的，正是他在这段旅途中走访的213座图书馆的借阅卡。
约瑟夫•科埃略对图书馆的热爱源于童年。他在“West Hill”图书馆旁边长大，他的整个青少年时期的晚上和周末都在它的木质书架间度过：参加暑期阅读活动，在那里做作业，从图书馆甩卖中买回不完整的百科全书，但就在几年前，他得知那座图书馆已经关闭。约瑟夫•科埃略希望通过这一行动，让更多人重新意识到图书馆作为公共空间的价值与不可或缺性。他深信，图书馆不仅能影响年轻人的心智，也能影响家庭、社区，进而影响整个世界。
“亲爱的图书馆”特别介绍了由苏格兰艺术家凯蒂•帕特森（Katie Paterson）发起的“未来图书馆”项目。这是一项跨越百年的艺术项目。2014年前，人们在奥斯陆郊外的诺德马克森林中种下了1000棵树，这些树将在100年后被采伐并制成纸张，用以印刷一部特别的文集。从现在到那时，每年都会有一位作家受邀创作并提交一篇新作品。这些作品将被妥善保存与托管，在2114年之前既不出版，也不对公众开放阅读。对这片森林的持续照料，与对每位受邀作家的邀请形成了一种观念上的呼应：他们被要求构思并写下作品，并将其寄托于一个未知的未来，期待届时能遇见愿意阅读它的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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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的一个重要板块，是邀请作家与艺术家分享影响他们的书。这一部分并不仅仅停留在文字介绍上，而是被精心设计成一种可被“进入”的阅读体验：他们所提及的书，可以在展厅书架上找到。与此同时，每一位受邀者的讲述也被录制下来，化为一段段可聆听的声音。参观者戴上耳机，便能在展厅中一边翻阅书本，一边听他们娓娓道来。
在这一部分中，艾美奖得主、演员、作家兼主持人艾伦•卡明（Alan Cumming）做出了细致而动人的讲述。他首先提到琼•里斯（Jean Rhys）于1931年出版的长篇小说《离开麦肯齐先生之后》。在他看来，琼•里斯是“那些令人惊叹、命运多舛、又超越时代的女作家之一”，而她的人生在某种程度上，与小说主人公朱莉娅•马丁彼此映照。小说开头，朱莉娅在巴黎醒来，经历了一个微醺的夜晚，妆容略显凌乱；而当她得知自己被情人麦肯齐先生抛弃后，经济来源也随之断绝。她试图在世界中立足，而她所依赖的“资本”，却只有日渐消逝的容貌。正如艾伦所说，这部小说“以既痛苦又优美的方式展开，是对父权制的一声愤怒控诉，也尖锐揭示了女性被凝视的处境——不仅来自男性，也来自女性彼此之间。”这本书是艾伦最钟爱的作品之一。他曾考虑将其拍为电影，但最终放弃，因为他相信：“有些作品最适合停留在书页之中，而这本书正是如此。”
艾伦还谈到克里斯托弗•伊舍伍德的回忆录对他的深远影响。这部作品也是音乐剧《歌厅》的重要源头，而艾伦曾多次出演该剧。在他看来，这本书以极为坦率直接的方式呈现了20世纪20年代末柏林的生活图景。更令人着迷的是，奥登（W.H.Auden）、史蒂文•斯彭德（Stephen Spender）与克里斯托弗•伊舍伍德恰好当时身处柏林，亲历并记录了这段走向历史悲剧的岁月。这本身便是一种文学的奇遇。艾伦认为，“最动人的文学，往往源自真实与诚实。”道格拉斯•斯图尔特的小说《休吉•贝恩》同样令艾伦深深着迷。他形容这部作品带来的阅读体验近乎“沉浸式”：读者不再是旁观者，而是被带入故事深处，进入那片阴郁而真实的世界，并在其中发生改变。书中一些画面始终萦绕在他心中，例如阿格尼斯将燃烧的床垫从公寓抛向楼下的场景，以及与酒精依赖者共同生活所经历的痛苦、希望与绝望的循环。他评价，斯图尔特堪称当代苏格兰文学的巨擘。
此外，影响艾伦的书还包括丹尼•拉马丹的《雾角回声》和贾尼斯•加洛韦的《呼吸的艺术》。他尤其难忘《雾角回声》中的一句话：“把你的思想当作受伤的孩子，它们尚未学会如何承受痛苦。”在他看来，这句话既温柔又充满智慧。他也格外喜爱这部小说的开篇——第一章便展开了一场震撼、暴力而令人不安的事件，“整章读下来，我几乎一直屏住呼吸。”而《呼吸的艺术》之于他，则是一种既惊心动魄、又隐含慰藉的陪伴。
苏格兰犯罪推理小说家薇儿•麦克德米德（Val McDermid）也分享了几部深刻影响她创作的书。她首先提到缪丽尔•斯帕克的《布罗迪小姐的青春》。这部极具“爱丁堡气质”的作品，以一位性格强势、立场鲜明的女教师布罗迪小姐为中心展开。她在私立女子学校中挑选出一小群学生，视其为“精英中的精英”，并试图塑造她们的思想与人生。然而，这种近乎操控式的影响最终导致令人不安的后果。麦克德米德认为，这部小说兼具幽默与锋芒，以一种冷峻而锐利的笔触，对爱丁堡社会进行了辛辣讽刺，也揭示了权力与影响之间微妙而危险的关系。
薇儿同样推崇侦探小说家约瑟芬•铁伊（Josephine Tey）的作品，尤其是《萍小姐的主意》。麦克德米德指出，这位作家的小说极具创新性，并始终围绕“身份认同”展开，对人性的脆弱与隐秘弱点有着异常敏锐的洞察，这种心理深度也成为她自己创作的重要参照。当谈到艾丽•史密斯（Ali Smith）《完整的故事及其他故事》时，薇儿表示“她的作品总是让我感到兴奋而目眩神迷”。她认为，史密斯的作品几乎是“想象力的奇迹”——读到结尾时，总让人忍不住立刻回到开头重新阅读。它们既能令人落泪，也能令人发笑；既激起愤怒与怜悯，又不断迫使人思考。
在众多犯罪文学作品中，威廉•麦克伊尔瓦尼《莱德劳》对薇儿影响深远。麦克伊尔瓦尼常被视为苏格兰犯罪文学中“格子呢黑色小说”（Tartan Noir）的开创者，而《莱德劳》标志着他创作方向的重要转变：他深入格拉斯哥的都市阴影之中，描绘男性气质的复杂层次，并以精准的地方语言节奏，呈现出工人阶级真实的生活。薇儿认为，这部作品为她以及伊恩•兰金（Ian Rankin）等后来的作家，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写作可能性的门。最后，薇儿回忆起童年时期与肯尼思•格雷厄姆《柳林风声》的相遇。五岁那年，她因麻疹不得不躺在一间拉着窗帘的昏暗房间里。母亲坐在卧室外的走廊里，为她朗读这本书。书中那些被赋予鲜明人性的动物角色，以及层出不穷的惊喜与转折，让年幼的她深深着迷。这段带着温度的阅读记忆，成为她文学世界最早、也最柔软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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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6月至11月期间，苏格兰国家图书馆发起了一项面向公众的征集活动：邀请人们选取对自己有特殊意义的书籍，并分享这些书与个人经历之间的联系。参与者的回应形式多样：既有简洁直接的表达，也有完整而细腻的个人叙述。一些书籍和作者被多次提及，呈现出跨越人群的共鸣；与此同时，更多选择则体现出鲜明而独特的个人印记。此次活动共吸引了530余人参与，年龄从儿童到八十多岁的老人。这些回应成为“亲爱的图书馆”展的重要内容。
200余本被提名的书籍，陈列于展厅中央的书架上。这些书籍来源广泛，不仅涵盖苏格兰本地，也涉及世界多个国家和地区，共同构建起一座汇聚多元生活经验与文化视角的小型“图书馆”。此外，所有征集到的回应被整理在册，供参观者翻阅。这些文字均以参与者的原话呈现，体现了图书馆所倡导的开放与平等理念。展览组织方表示，希望观众在浏览这些书籍与故事的过程中，不仅能够体会阅读的乐趣，也能进一步理解书籍在不同人生经验中的多重意义。
51岁的杰迷来自爱丁堡，在苏格兰国家图书馆从事数字化相关工作。他回忆，自己在25岁时于泰国背包旅行期间读到《SAS生存手册》。在一次偏远地区的意外中，这本书中的知识发挥了关键作用——他的朋友被毒蛇咬伤，他依照书中所学采取紧急处理措施，为后续救治争取了宝贵时间。16岁的汉娜提到《好似魔法》（Like a Charm）对自己的重要意义。她尤其关注书中对“神经多样性”角色的呈现——主人公同时具有自闭症与运动协调障碍。这种少见的描写让她产生了强烈共鸣，同时，作品中的奇幻元素以及以爱丁堡为背景的设定，也增强了她的认同感。作家兼讲师、曾任国家图书馆“苏格兰语书记员”的36岁的肖恩选择《日落之歌》。他指出，这部作品深刻描绘了苏格兰人在语言与身份之间的张力，也启发他以多里克方言进行创作。26岁图书馆员艾利克斯选择《金银岛》。这本书承载着他与祖父共读的童年记忆，也激发了他对“书作为物”的热爱。那些看似普通却装帧精美的旧书，在他眼中如同宝藏，并在疫情期间重新唤起了他的阅读热情。艾玛出生于1964年，是加纳裔苏格兰人。她选择了《阿散蒂父亲的故事集》。她回忆，童年时父母曾讲述阿散蒂民间故事中的蜘蛛阿南西（Anansi），而这本书让她第一次在阅读中看到自身文化传统的呈现。在当时文化较为单一的苏格兰社会中，这种“被看见”的体验尤为重要。这些来自不同年龄与背景的声音，共同构成了此次征集最具感染力的部分——它们不仅关乎阅读本身，也关乎记忆、身份与文化认同。
在此次征集中，《小妇人》成为被提及最多的作品之一，共有5位受访者选择，他们的年龄跨度从17岁至79岁不等。今年44岁的罗斯是一名青年工作者。她表示，《小妇人》是奶奶最喜爱的书，也因此成为她童年反复阅读的作品。她尤其被乔（Jo）的形象所吸引——不愿被“淑女规范”束缚，坚持自我道路，即使充满挑战。罗斯说，这一角色激励她在成长过程中勇敢做自己。65岁的玛丽娜在11岁时首次阅读了这本书。她指出，这部作品强调家庭、善良、友谊与责任的重要性，这些价值在今天依然具有现实意义。17岁的杰克也选择了《小妇人》。他表示，直到近期才真正阅读，“完全被书中的世界所吸引”。今年80岁，曾任校长的莫拉格则表示，她能够深刻理解书中四姐妹在性格、理想与人生路径上的差异，以及童年经历如何塑造她们的命运。
与此同时，另一部被多次提及的作品是玛格丽特•阿特伍德创作的《使女的故事》，三位女性将其列为对自己影响最深的书。其中，来自印度、现任人权律师的桑格米特拉认为，这本书让她更清晰地意识到结构性压迫与历史中的权力机制，她指出现实社会中仍可见类似模式。来自阿伯丁的图书馆助理艾米丽表示，这本书是她离开学校后阅读的第一部作品，不仅点燃了她的阅读兴趣，也影响她成为图书馆员。书中融合历史现实的反乌托邦叙事，令她印象深刻。助产士艾格尼丝则强调，该书让她更直接地理解女性长期以来所面临的不平等。
此外，奇幻文学也吸引了不同年龄段的读者。《六只乌鸦》及其相关作品在多位受访者中被提及。学生拉瑞表示，她尤其喜欢书中角色之间的友谊与情感张力。她与妹妹共同阅读、反复讨论剧情。奥利维亚则称赞该系列“世界观完整、角色真实”，使读者仿佛真正进入其构建的奇幻世界。与此同时，经典儿童文学也在回应中频繁出现。《五伙伴历险记》（Famous Five）系列被多位受访者提及，莫林回忆，这些冒险故事激发了她对历史与探索的兴趣，并影响了她日常生活中对“发现”的持续热情。帕丁顿系列作品也在家庭阅读中占据重要位置。艾莉森回忆，这些书帮助她从早期阅读困难中逐渐建立起对阅读的兴趣，并最终成为与女儿共同喜欢上阅读。此外，《爱丽丝梦游仙境》也被多位受访者选中，他们在不同人生阶段反复阅读，从童年聆听到成年重读，每一次都获得新的理解与体验。
这些回应呈现了阅读如何跨越时间、延展经验，并塑造记忆与身份。阅读不仅连接个人与书籍，也连接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围绕书籍，人们得以展开对话、或产生共鸣，书成为理解自我、他人与世界的重要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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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聚焦的另一个主题，是图书馆功能的持续演变。展览指出：“今天，图书馆已不再只是存放书籍的空间：它们正在构建更具韧性与包容性的社区，提供开放且可信赖的知识资源，并积极回应与公共生活和民主相关的关键挑战。”围绕这一判断，展览以近百张图文卡片的形式呈现了世界各地图书馆不断扩展的“新用途”。
在雅典，漫画图书馆与希腊难民组织合作，讲述迁徙人群的创作与文化贡献，并探索“故事的疗愈力量”。在此基础上，项目进一步联动希腊的其他四所图书馆，推进“处方图书馆”计划，将心理支持与创意实践相结合，为参与者提供安全空间，促进交流、连接与情感修复。在伦敦萨顿区，相关项目通过工作坊、创意对话与展览等形式，将多元且长期处于边缘位置的群体重新带入图书馆空间，在快速变化的人口结构中重建社区凝聚力。
在波兰，由于心理健康与性健康教育资源相对有限，许多青少年转向互联网寻求答案。当地图书馆因此开展相关项目，通过工作坊与专家讲座，引导年轻人获取更安全、可靠的信息来源，并鼓励围绕健康议题展开开放、支持性的公共讨论。与此同时，在加泰罗尼亚地区，一项以“可及、包容与可持续图书馆”为目标的计划也在推进中。项目通过读书俱乐部、特殊学校导览，以及为图书馆工作人员提供培训与支持等方式，强化图书馆作为社区基础设施的作用，并提升残障人士在城市中的文化参与与发展机会。
此外，一些项目着重于提升公众对图书馆及图书馆专业人员社会角色的认知。在意大利某地区，约70%的居民在过去一年未曾为兴趣阅读，当地图书馆长期依赖少数活跃读者维系运作。针对这一现象，项目团队设计了一款以“未来图书馆”为主题的故事卡牌游戏，引导参与者在模拟情境中担任虚构村庄的市长，在资源有限的条件下做出决策，从而思考图书馆的可持续发展路径。
在这些实践中，图书馆正不断从“书的容器”转变为“关系的空间”与“公共行动的节点”等，其角色也在不断被定义与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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