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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T商学院

伊朗战争检验中国的储备能力

中东冲突正在阻塞中国最重要的贸易航道之一,这对北京方面应对资源供应冲击的准备工作构成迄今最大的考验。

2022年底,习近平获得中国国家领导人的第三个五年任期后,开始警告高级干部要为这个拥有14亿人口的国家未来将面临的“惊涛骇浪”和“极端情况”做好准备。

在投入巨额国家支出之后,在专家看来,中国已经建立起全球规模最大的石油及其他关键大宗商品储备之一。如今,中东冲突正在阻塞中国最重要的贸易航道之一,这对北京方面应对资源供应冲击的准备工作构成迄今最大的考验。

战略咨询机构策纬咨询(Trivium China)董事裴西霞(Even Pay)表示:“中共领导层对‘灰犀牛’式危机格外关注,眼下的情况正是如此。”她指的是那些显而易见但却没有得到充分准备的风险。

她说:“粮食和能源安全不仅仅是领导层的例行谈话要点——中国政府在危机准备和经济安全方面投入了大量财政资源。”

中国将资源储备规模视为严格保密的国家机密,专家们通过分析预算文件、贸易数据和卫星图像各自得出估算,结果差异较大。

不过,多数人认为,中国的原油储备——包括官方战略石油储备以及部分商业储备——在过去一年大幅增加,达到11亿至14亿桶之间。伯恩斯坦(Bernstein Research)估计,约14亿桶的储备量可以覆盖112天的进口需求。

一些分析人士认为中国的储备规模更大。位于北京的研究机构龙洲经讯(Gavekal Research)估计为超过20亿桶。

本周公布的海关数据显示,今年前两个月中国原油进口同比增长16%,但中国国内需求并未出现相应上升。

中国财政部为2026年物资储备划拨的预算达1106.8亿元人民币(合160亿美元),较去年增加8.1%。2025年,物资储备预算的增幅为6.1%。这一数字并未涵盖全部储备,因为产业界据信承担了采购和储备支出中的很大一部分。

这样的增长反映出习近平设定的优先事项。2023年,他要求官员加快构建大国储备体系,“提升国家储备维护国家安全的能力”。

埃克塞特大学(University of Exeter)中国中东政策专家安德烈亚•吉塞利(Andrea Ghiselli)表示:“可以说,他们或许没有预料到(对伊朗的)袭击发生的日期,但他们预期可能会发生某些事情。”

中国约三分之一的石油和25%的天然气进口要经过霍尔木兹海峡(Strait of Hormuz)运输。自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打击、使该地区陷入危机以来,该海峡的航运几乎已经停摆。

中国大部分能源和粮食储备由国有企业持有,并受最高经济管理机构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指导,这种安排增加了其不透明度。

此外,人们还质疑北京方面是否会动用储备来缓解大宗商品价格上涨,例如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打击后油价飙升的情况。

中国石油集团经济技术研究院(CNPC Economics & Technology Research Institute)首席经济学家戴家权告诉英国《金融时报》,他预计政府只会动用战略储备来应对供应中断。

戴家权说:“依我个人理解,这并非由油价决定。”他补充道,中国的储备“肯定”超过了国际能源署(IEA)提出的维持相当于90天净进口量储备水平的要求。

另一家国有石油公司中国石化(Sinopec)内部智库首席专家曹建军表示,油价波动和战争持续时间“都”可能影响动用储备的决定。

曹建军补充说,所谓的能源“三巨头”——中石化、中石油和中海油(CNOOC)可能会协调申请动用这些储备。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中国油气交易员表示,“没人真正知道”中国储备了多少个月的石油。但她怀疑北京方面是否会“仅仅为了控制油价”而动用战略储备。

中国专家也表示,与许多主要发达国家相比,中国已经获得了显著的韧性。

在美以对伊朗发动打击之前,美国的战略石油储备为4.15亿桶,约占其法定储备容量的58%,不到中国保守估计储量的一半。周三,美国能源官员宣布将释放1.72亿桶石油,以抑制油价进一步上涨。

伊朗战争也凸显了中国对从中东进口硫磺等化学品的严重依赖,而硫磺衍生物又是生产化肥、锂电池和半导体的必需品。

策纬咨询的裴西霞表示,中国约40%的进口硫磺来自海湾地区,而硫磺具有极强的腐蚀性,运输和储存成本也很高;此外,全球超过30%的化肥原料都要经过霍尔木兹海峡运输。

但她表示,中国的储备意味着它似乎“相对较好隔绝了影响”。

“几十年来,中国以外的经济学家一直在抨击维持如此庞大的储备效率低下或会拖累经济,”裴西霞说。“但至少从北京方面的角度来看,这一策略一次又一次地被证明是正确的。”

人们也对甲醇的供应感到担忧,甲醇是制造从塑料、服装到药品和油漆等各种产品的关键原料。

上海东吴期货(Soochow Futures)的能化衍生品分析师彭昕表示,中国沿海地区的甲醇市场高度依赖进口,其中伊朗占据了很大一部分供应份额。

牛津能源研究所(Oxford Institute for Energy Studies)中国能源研究主管米哈尔•梅丹(Michal Meidan)表示,长期供应中断和价格上涨的前景“在北京敲响了警钟”。

她表示:“从国家层面来看,这些影响可以得到缓解,但能源行业的某些领域以及一些省份受到的影响会比别人更大。”

分析人士指出,中国在发展可再生能源、大规模交通运输电气化以及扩大国内油气勘探和生产方面取得的快速进展,增强了其能源安全。

但专家表示,尽管中国拥有储备,如果伊朗战争持续下去,北京方面也会被迫加入全球争夺关键大宗商品新供应线的行列。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崔守军表示,北京方面将考虑利用中欧货运铁路的陆路运输,促进上海合作组织(SCO)成员国(主要包括中亚国家、俄罗斯和伊朗)之间的石油贸易。

他表示:“在极端压力下,战略石油储备仍然是能源安全的基础和国民经济的生命线。(但是)如果霍尔木兹海峡的海上封锁持续三到六个月,且储备接近临界水平,中国可以通过上海合作组织协调能源供应。”

Cheng Leng、Ding Wenjie、Tina Hu于北京对本文亦有贡献

数据可视化:Haohsiang Ko香港

译者/何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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