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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

AI没有带来失业潮,但正在改变就业形状

包特、陈晓萌:AI对不同规模企业影响如何?大型企业受冲击相对有限,高技能岗位上略有扩张;中小企业雇佣规模面临向下压力;“一人企业”更加活跃。

优雅的大企业研发中心,局促的中小企业机房,杂乱却充满活力的一人公司工作台——同一个AI,在不同组织形态中呈现出不同的温度。

围绕人工智能对劳动市场的讨论,最常见的焦虑仍然是“是否会出现大规模失业”。从宏观数据看,这种担忧尚未兑现。近两年美国实际GDP维持在约2%左右的增长区间,企业利润占GDP比重处于历史高位,标普500指数屡创新高。失业率长期维持在4%以下,非农就业总量持续扩张。

如果只看这些指标,很难得出“技术冲击就业”的结论。但就业数量的稳定,并不意味着就业结构没有变化。

一、就业未减,但分配逻辑已变

在宏观层面,利润与劳动收入之间的张力依然存在。美国劳动收入份额自上世纪70年代以来长期呈下行趋势,疫情期间曾短暂回升,但近期再次趋于平稳甚至略有回落。与此同时,企业利润率维持在高位,资本市场对AI相关企业给予显著估值溢价。

这意味着,增长的收益更多体现在利润与资本回报上,而未必同步转化为更高的劳动收入份额。

就业未必减少,但就业所能获得的收入份额,可能正在承受结构性压力。

二、AI对就业分布的影响:从纺锤形向哑铃型的转变

如果认真观察AI对不同规模企业的影响,我们很可能看到这样一种趋势:大型企业受冲击相对有限,甚至在高技能岗位上略有扩张;中小企业的平均雇佣规模面临向下压力;“一人企业”和极小规模企业在AI时代变得更加活跃且流行。

传统就业结构更接近“中部厚实”的纺锤形,中等规模企业吸纳大量就业。而AI可能正在推动这一结构向“两端更厚、中部收缩”的哑铃型转变。

(1)大型企业:内部升级而非收缩

在上市公司样本中,AI投资往往伴随研发强度提升与高技能岗位扩张。增强型AI与“新任务”的产生正相关,而自动化型AI对就业总量的影响并不显著。部分研究显示,自动化型AI暴露上升一个标准差,与平均小时工资下降约7%相关,但就业数量变化有限。这意味着,在资本密集型企业内部,AI更可能改变岗位结构,而非直接削减岗位总量。大型企业的就业“形态”发生升级,而非塌缩。

(2)中小企业:规模压力与边界收缩

美国劳工统计局数据显示,小企业长期贡献超过一半的净新增就业。然而,在近期数据中,员工规模在1至9人的小企业在部分月份出现显著净岗位减少。企业数量在增加,但平均雇佣人数在下降。

这一现象可以从组织经济学角度理解。科斯指出,企业存在的理由在于通过内部组织降低市场交易成本;威廉姆森强调,企业边界取决于治理成本与不确定性的权衡。如果AI显著降低沟通、协作与信息处理成本,那么部分原本需要在企业内部完成的任务,可以重新外包给市场。中等规模企业的就业吸纳能力,可能因此承压。这些中小企业未必消失,但企业会变得更“薄”。

(3)极小企业与无雇员企业:就业的另一种扩张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无雇员企业的长期扩张趋势。

根据美国人口普查局Nonemployer Statistics,2023年美国约有3040万家无雇员企业。这一数字自2000年以来增长约72%,年均增速显著高于有雇员企业。2023年,这些无雇员企业创造了约1.8万亿美元营业收入,占美国商业收入的重要比例。

这不是边缘现象,而是结构性趋势。

AI工具降低了创业、设计、营销、财务与客户服务等环节的固定成本,使单人企业能够承担过去需要小团队完成的任务。在软件开发、咨询、创意设计、内容生产与电商运营等领域,一人公司正在成为可持续的组织形态。

就业并未消失,而是在组织层级上重新分布:大型企业保持规模优势,中等规模企业收缩,极小企业与个体经营者数量上升。

三、自动化与就业:阿西莫格鲁的警示与现实

经济学家阿西莫格鲁等学者长期强调,自动化型技术可能压低劳动需求与劳动收入份额。但面对这一趋势,国家与社会并非无计可施。技术方向从来不是中性的,它受到制度与激励结构的塑造。如果政府以恰当方式引导,企业也可能更多投入“就业增强型”而非“就业替代型”的AI。

然而,从当前数据看,现实比理论设想更为复杂。一方面,多数政府对AI的经济影响仍处在摸索阶段,系统性的引导政策在许多国家尚未成形;另一方面,AI已经在自发地重塑就业市场。自动化型应用可能压低部分岗位工资,而增强型AI创造新任务与技能需求。就业总量未必大幅下降,但工资结构与收入分配却可能持续分化。同时,AI不仅改变了不同劳动者的收入份额,也重排了就业在不同规模企业之间的分布。

从这个意义上说,阿西莫格鲁所强调的“技术政策”更像一剂长效药方。但在AI快速扩散的现实中,我们或许同样需要“适应型政策”:在技术路径尚未被完全引导之前,如何帮助劳动者提升技能、跨越组织边界,并在就业形态发生迁移时,为家庭与个体提供更具弹性的社会支持?

四、AI与就业的未来:当雇员与创业者的边界模糊

AI时代或许不是一个对“稳定雇员岗位”高度友好的环境。它可能是一个更鼓励企业家精神与个体参与的环境。

对劳动者来说,长期稳定的雇佣关系的重要性可能下降,创业与自雇的机会和比例可能上升,收入结构更加市场化,风险承担更加个体化。

就业对不同人的意义可能已经不同了:对一些人而言,是组织内部的专业岗位;对另一些人而言,是独立经营与市场博弈。

AI没有带来失业潮,但它正在改变就业的形状。增长仍在继续,但技术改变的不只是工作数量,更是人们参与经济的身份、边界与方式。

注: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包特为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经济学长聘副教授、计算技术与金融研究中心研究员,陈晓萌为清华大学国情研究院研究助理

本文编辑徐瑾 jin.xu@ftchines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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