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隆•马斯克(Elon Musk)周一完成了其职业生涯中最为大胆的交易之一：将SpaceX与xAI合并，缔造出史上估值最高的私有公司。
这笔1.25万亿美元的合并将这位亿万富豪旗下占据主导地位的火箭制造商，与其亏损的人工智能(AI)初创公司xAI和社交媒体平台X整合为一个实体。
马斯克表示，此举是为了将数据中心送入太空、在月球建造工厂，并最终实现火星殖民。
支持者称赞这一整合进一步证明了马斯克的“天才”：充分利用他的可重复使用火箭和星链(Starlink)卫星网络，同时结合来自X平台的数据和来自xAI的模型。
批评者则认为这是“金融工程”的最新例证——借助马斯克的个人品牌和SpaceX，支撑每月烧钱多达10亿美元的xAI。
“这些估值都不是基于任何理性的倍数，”xAI的一位投资者表示。“它们都是在借‘埃隆’个人品牌的光。”
自SpaceX在去年夏季向xAI投资20亿美元以来，市场不断传出合并传闻。然而据多位知情人士告诉英国《金融时报》，上周开始传出正式谈判的消息时，大多数股东并不知情，交易出炉之快令他们措手不及。
SpaceX首席财务官布雷特•约翰森(Bret Johnsen)与xAI的贾里德•伯查尔(Jared Birchall)仓促召集电话会议，向投资者通报情况。由于通话延迟和音质不佳，许多人甚至难以听清关于这笔1.25万亿美元合并交易的有限细节。
约翰森告诉投资者，SpaceX将以2500亿美元收购xAI，与后者近期一轮200亿美元融资——该轮融资对成立两年的xAI估值为2300亿美元——隐含的价格相匹配。
xAI股票将按约7比1的比例转换为SpaceX股票，合并后实体的股票定价为527美元。
马斯克还将SpaceX的私募估值上调至1万亿美元，理由是其星链宽带服务营收增长。这比该公司去年12月在二级市场售股中的估值高出2000亿美元。
伯查尔在电话会议中表示，马斯克将领导合并后的实体，交易将在3月16日完成，投资者将有套现退出的选项，而不是一定要把xAI股票转换为SpaceX股票。
“这笔合并交易是伟大工程能力的证明：太空、数据中心、太阳能发电，”投资了两家公司的Factorial Funds的创始人索尔•比尔(Sol Bier)表示。“回头看，它们是相互独立的业务；往前看，它们正处在碰撞轨道上。AI的瓶颈是能源，而埃隆垂直整合了解决方案。”
马斯克的副手们还确认，SpaceX仍计划在6月进行首次公开发行(IPO)——马斯克力推这一时间表，因为木星、金星和水星将在该月罕见地连成一线。
SpaceX的IPO有望募资500亿美元，成为史上最大规模上市，超过沙特阿美(Saudi Aramco) 2019年募资290亿美元的上市。
投资者相信，这么赶的时间表与“天体排列”关系不大，而在更大程度上是因为马斯克希望抢在OpenAI和Anthropic之前上市。
与xAI竞争的这两家AI初创公司也在与顾问洽谈今年上市，其模型据称比xAI更先进、营收也更高。然而银行家们担忧，公开市场可能没有足够资金同时接受三家公司上市，因此动作快的公司将获得先发优势。
SpaceX的一些长期投资者抱有更为全局性的担忧，认为与严重亏损的xAI合并会让IPO复杂化，甚至搞砸IPO。SpaceX将发行2500亿美元新股为合并交易买单，这将稀释现有股东的持股。
不过，由于马斯克控股两家私有公司，其他人做不了什么来阻止他。
SpaceX告诉投资者，其年营收已增长至160亿美元，得益于其在商业火箭发射领域的垄断地位以及星链订户数量激增。上周，该公司还向监管机构申请许可，拟将在轨卫星数量从目前的9400颗增至100万颗，以构建“在轨数据中心系统”。
相比之下，xAI去年营收仅为几亿美元。该集团近期警告称，它可能在2025年支出逾100亿美元购买芯片和建设庞大数据中心，以训练和运行先进AI系统。
“这是一笔双赢的交易，但xAI股东赢得更多一些——单独来看，xAI并不算强……谷歌(Google)和OpenAI在消费者端占主导地位，而Anthropic在企业客户端更强，”马斯克旗下AI初创公司的一位投资者表示。
“现实是他别无选择，他不能让xAI自生自灭，”这位投资者补充道。“他是一个天才，这可能一直是计划的一部分。”
投资者如今猜测，最终还可能进一步与特斯拉(Tesla)合并——这家电动汽车制造商上周宣布向xAI投资20亿美元，并将自身的战略进一步转向AI芯片和人形机器人。
马斯克有强行推进有争议的公司行动的过往记录。
2016年，他曾用特斯拉股票收购陷入困境的SolarCity，无视外界对治理结构的担忧——他是最大股东，而其表弟担任CEO。该交易在经历近八年诉讼后终于尘埃落定。
“我经历过特斯拉收购SolarCity的曲折，后一家公司很高兴，因为他们获益匪浅，”一位股东表示。“诉讼持续了数年，但这是埃隆擅长的事情。他能帮人赚钱。”
马斯克曾两次说服特斯拉董事会——其成员包括他的弟弟金博尔•马斯克(Kimbal Musk)以及他的最忠诚投资者，如Valor Equity Partners的安东尼奥•格拉西亚斯(Antonio Gracias)——批准创纪录的薪酬方案。最近一个薪酬方案的潜在价值高达1万亿美元。
一位了解马斯克的人士表示，以2500亿美元收购xAI的决定，主要基于“他渴望善待投资者”，而非这家初创公司的业绩表现。马斯克在投资者中营造了一种“追随者文化”，即投资者参与交易的前提是忠诚：“错过一笔交易就意味着永远出局。”
知名风投机构，包括红杉资本(Sequoia Capital)、安德里森-霍洛维茨(Andreessen Horowitz)、Vy Capital和Valor，都是马斯克最积极的支持者，并在两家公司均持有股份。
前述投资者补充道，SpaceX投资者会被这起收购交易稀释，“但如果你是在稀释自己，那也不算太糟。”
与此同时，xAI支持者——包括主权基金如卡塔尔投资局(Qatar Investment Authority)和阿联酋的MGX，以及投资基金Baron Capital和Goanna Capital——有望从成立于2023年的这家AI集团斩获快速回报。
其中许多投资者还曾支持马斯克2022年10月以440亿美元收购Twitter的交易。尽管最初营收暴跌，促使许多投资者减记股权和债务的账面价值，但马斯克在去年3月利用xAI收购了Twitter（现已更名为X），对合并后实体定价1130亿美元，从而保护员工、投资者和银行免受损失。
这些投资者还不得不应对多起争议事件。xAI的聊天机器人Grok已屡次使公司陷入丑闻，包括生成反犹内容、赞美希特勒，以及最近允许其图像生成器生成女性和未成年人的色情图像。
马斯克的一位前高管表示，SpaceX交易意味着部分早期Twitter员工的股权价值翻倍，甚至达到原有水平的三倍。另一位前xAI高管称，受益的员工很可能会“突然觉得这一切疯狂都是值得的……也许吧”。
此次合并还反映了马斯克非凡的雄心。
周一的公告充斥着晦涩的科幻用语，例如卡尔达肖夫指数（Kardashev scale，根据捕获太阳能的能力对文明进行排名），以及用电磁质量投射器从月球向太空发射数据中心的愿景。
马斯克写道，这笔交易的目标是“扩大规模，创造一个有感知的太阳来理解宇宙，并将意识之光延伸到繁星！”他用拉丁文补充道，“Ad Astra！”（向星辰进发！）
译者/和风